这话说的,你也不是学生助理啊,学姐和高翊然本来是找老师打听今年保研名额的事,老师不在才在这里等着的,按理说他们也没什么资格在这里训人家的。
“哟,这是桃蹊吧?屿森和我说来着,他的报告在我那。”顾屿森的导师是前任院长,小老头虽说年近退休,但教学热情依旧,此时夹着一堆资料走进办公室,见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还有一位有些眼熟的小姑娘。
想来这就是顾屿森和自己请假时提到的女朋友。顾屿森这孩子刚入学那一会儿就相中了。头脑灵活,一点就透,为人稳重,做实验也细致,办事放心,就是瞅着没有啥搞研究做学术的劲头,索性本科还在自己手底下,干脆就选来做了自己的学生助理,平时跟组做实验时打打下手。
李桃蹊生的就乖巧可爱,平日里最讨长辈喜欢,导师家里的也是位闺女,这会瞅着李桃蹊,越瞅越心仪。自己的得意门生找了这么个小丫头,还说打算考虑保研本校,这简直好上加好。
导师笑着看着这位小功臣把报告递给她,“就最后这一块的数据分析,他前几天弄得差不多了,你带回去让他顺顺就行。”说完转身看向桌边的两人。
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学姐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导师夸他们有心了,很上进之类的话,高翊然真想让她把嘴闭上,都是些没有含金量的客套话她听不出来吗,蠢得要死还想读研,笑死人了。导师絮絮叨叨的客套半天都比不上见到李桃蹊那几句,还真把顾屿森当自己儿子这老头,这架势肯定是知道李桃蹊这号人的。
话里话外,顾屿森还要把哪个项目的数据往深了做,要不是收到了什么顾屿森要留在本校的消息导师怎么会让他参加周期这么长的项目。
高翊然心里窝火,大意了,顾屿森瞅着干什么都淡淡的,没想到这会儿杀出来抢本校的名额。他还以为顾屿森清高就算要保研也肯定看不上本校,就没把顾屿森放在同导师的竞争对手里。现下,同一个导师、同一个方向,对方手握论文和科研成果,还深得老师偏爱,自己靠学生工作的那点加分,有些不够看,但要让自己放弃争取亲导师这一票,他不甘心。
旁边的学姐没品出来导师的弦外之音,还在笑着接话,高翊然暗暗翻了个白眼,本来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是这种没脑子的傻白甜,多轻松啊,顾屿森真是晦气,放着好好的外保名校的机会不要,非来堵死自己最稳妥的一条路,高翊然恨的牙根痒痒。
李桃蹊抱着材料和买来的新鲜果蔬回到顾屿森的出租屋,开门看见乖乖泡在水里的小口香糖。这是李桃蹊给蛙形态的顾屿森起的外号,她自认为满分可爱。
“我给你翻着看看东西全不全,我听说你们得放假前提交保研的材料,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整理的你记得告诉我。”李桃蹊举着碗,给他翻看自己取回来的材料。
顾屿森也看到了群里发的全体通知,他最近才确定的读研计划,保研的加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打算试一试,不行还可以考。
还好顾屿森的东西都存在出租屋里,找起来也方便。李桃蹊跟着蛙的指引一点点整理着材料。盖了章的奖状、烫金的竞赛证书,一打打的论文样刊还有整本的大创项目记录册,码成一摞小山,全是他大学期间攒下的实打实的成果。
她时不时低头去瞅小树蛙爪子下的打字记录,一人一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桃蹊忽地笑出声,摩挲着证书上顾屿森的名字,翻阅没有她参与的过去,这些时光现在正一页页摊开在她面前,任她梳理、触碰。
论文样刊的页脚有他随手写的批注,大创的记录册里还夹着他野外采样时的植物标本,甚至还有照片。照片里,他站在林地间,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眉眼比现在还要冷一些,脸蛋却还有些稚嫩。
材料整理完,李桃蹊心里那点儿因为顾屿森身体不稳的烦躁也渐渐散了。窗外冷风呼呼刮着玻璃,屋内暖灯烤的人心里暖暖的,手边的小树蛙还在挥着爪子一下下敲着字,生怕回复慢了自己等着着急。
她之前总是有点遗憾,遗憾自己入学太晚,和顾屿森相识的时候,他就要奔着大三结束去了,没赶上对方刚进入大学校园时的青涩,也错过了许多可以共同经历的第一次。可现在,陪在他身边整理材料的是自己,分享他最深秘密的也是自己,能和他一起共度未来好多好多年的也是自己。心里那点空落落的遗憾,忽然就被填得满满当当。
李桃蹊心尖一软,低头轻轻碰了碰他凉凉的小脑袋。暖光铺在身上,窗外风声好像都远了。
幸好,他的现在有我在,他的未来我也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