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空偷瞄的眼角余光瞥到这人径直走到自己身后,一股不知从哪来的不服气油然而生。
江行夜也没比自己高多少吧?凭什么他站自己后面!
他瞄了眼班主任,默默的捏了捏拳头,在地上暗自比较着两人被朝阳拉长的影子,心想也差不多吧,于是趁老师走远水灵灵地一个灵活闪身站到了江行夜身后。
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却在看着前面江行夜刚好与自己眼睛齐平的下半个后脑勺后恨铁不成钢地想自己为什么不多长高一点。
江行夜的视角里就是许折空忽然站到自己身后了,一个转眼的功夫他眼中白皙的后脖颈就变成了了付海耀有点炸毛的后脑勺。
江行夜:嗯?……
他鞋尖悄悄向外挪了挪,短暂停留后又挪了回来。
但终是没忍住悄悄回头看了眼许折空。
少年的眉眼透露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面若寒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低气压的氛围,即使清晨的朝阳映在他的脸上,依旧没能使那脸柔和半分。
好像情况不太对,此刻,许折空对视上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里流露出疑问。
江行夜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折空自然发现了,但他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江行夜的后脑勺,目光渐渐凶狠,仿佛要将其盯出一个洞。
太阳越发强烈,校领导讲话仍在继续之中。
而聊够了的林盛年也迈着轻盈的步伐。从隔壁班老师身边踱回来,正好站在许折空的背后。
他食指中指并拢,推了推银框眼镜,突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诶?”他走近两人身边,压低声音疑惑出声。
“江行夜你怎么到前面去了?你不乘哦!更高的站后面,你怎么让我们高的许同学站最后面了。”
林盛年嘴角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故作深沉地眯起,银白色的眼镜边框闪着细光,打趣着。
听到这话,许折空脊背猛的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这是种熟悉的专属于被老师提问时才有的后背发凉的感觉。
江行夜挑了挑眉,转过头便感觉到了许折空如芒在背的紧张感。对方细长的手指微蜷着,下意识敲击着裤边线,这是他在紧张时才会做的动作。
他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嘴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师抱歉,我怕太阳晒到许同学,所以就站前帮他挡挡。”
他说着还悄悄瞥了眼许折空,示意他配合。
林盛年轻笑一声,注视着许折空的眼睛,问道:“是这样吗?许同学?”那双澄澈又和蔼的眼睛似乎要窥见人内心最深层的想法。
“……嗯,是我感觉有点热。”明明知道他在瞎扯,但许折空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
“哈哈,想不到我们班同学还挺友爱的!可以啊你小子!”
林盛年欣慰地拍了拍江行夜的肩膀,又看了眼他手里反光的奖状,眼里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江行夜郑重其事地回答:“应该的。”
林盛年对他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早读时间,许折空拿出打印的一堆资料开始背诵。
一阵风吹了进来,教室里的书页哗哗作响,厚厚地资料中,一张纸被吹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他弯腰拾起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那是一张试卷,底下是成片的的修改笔迹,左上角红笔打上的鲜红分数笔迹已然干涸,五十八分永远地停留在上面,见证着那段迷茫又荒唐的时光。
应该是江行夜不小心落在桌子上,被他收拾东西地时候卡进去了。
他看了眼身侧专注背书的江行夜,又想到了今天早上他的一番说辞,捏紧了这份试卷。
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它收进了抽屉深处,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还不忘放了几本书厚厚地压在上面。
待他处理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变得十分剧烈,声音响到自己都能感觉到,他不禁有些担心会被那人听到。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茫然,他既想得到答案,又担心结果非他所愿,最终走向陌路。
就像只向往陆地却又安居于滩地浅水处的鱼,一次又一次地搁置逃避。
好在江行夜似乎专注得不留一丝杂念 ,高举着书本全程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越剧烈,许折空面上的表情就越发沉静。
平静如镜的水面之下,是大海拍浪般的波涛汹涌,他将心里的疑惑与不甘暂且积压在心底,不知何时会在某个风□□发。
明亮地窗户上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江行夜高举的书本之下,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收回了视线,其间好像闪过了一丝纠结。
微不可见的叹息声隐没在朗朗读书声之中,他捏着书本的右手手背骨节凸起,细细的筋络根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