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晚起得比平时晚一点。

窗帘没完全拉开，房间里有点暗。

手机放在枕边，一直亮过两次，她没立刻去看。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佣人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神色有点紧。

“小姐，沈先生在客厅。”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语气明显不一样。

不是通报。

更像提醒。

顾听晚“嗯”了一声，把外套搭好，慢慢下楼。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是吵。

但也不算安静。

沈砚辞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

顾承远不在，林婉也没出现。

像是刻意清过场。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我今天来，是想说一件事。”

他说话一向直接。

顾听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你说。”

沈砚辞停了一秒。

“我把之前那套判断方式停了。”

客厅安静了一下。

顾听晚看了他一眼。

“停了？”

“嗯。”

他语气很平，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工作上的调整。

“我改成看实际情况。”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旁边的苏清明显顿了一下。

她站在楼梯侧边，没有靠近，但一直在听。

改成“看实际情况”。

其实就是不再相信原来的分析模型。

对沈砚辞来说，这种变化很少见。

甚至可以说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方式。

顾听晚点了点头。

“挺好的。”

她说得很随意。

不像在评价什么重要决定。

沈砚辞看着她。

“但有个问题。”

顾听晚：“你说。”

“如果我看到的结果，还是和以前不一样呢。”

他问得很直接。

不像质疑，更像是在确认规则。

顾听晚想了一下。

“那就说明你之前的方法不对。”

客厅里静了一瞬。

这句话说得太轻松了。

轻松到有点不合理。

但她说出来的时候又很自然。

苏清在旁边看着她，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沈砚辞没立刻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稍微近了一点。

但没有压迫感。

只是像在确认细节。

“你一直都是这样判断的吗。”

顾听晚看了他一眼。

“哪样？”

“把变化当成结论。”

她笑了一下。

“不是我把变化当结论。”

“是事情本来就是在变。”

沈砚辞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

但他一时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正在看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