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翻到第六页。

这一页之前是空白的。现在多了一行字：

“你想知道第21天会发生什么吗？”

他翻到第七页。

“你可以跳过中间的章节。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他翻到第八页。

“但你不会喜欢那个答案的。”

沈渡的手悬在纸张边缘，停了几秒钟。

然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之前只有三个字——他的名字。但现在那一页的内容完全变了。纸张不再是空白的，而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些字不是一次性写上去的——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笔迹的粗细也不一样，有些行看起来像是几年前写的，有些行像是昨天写的，最下面的几行墨迹还是湿的。

他看到了周远平的名字。周远平的名字后面写着：第4任，任期2017-2020，离因：辞职（精神失常）。这行字的墨迹是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看到了林述的名字。林述的名字后面写着：第5任，任期2020-2023，离因：失踪。这行字的墨迹稍微新一点。

然后是他的名字。沈渡。

他的名字后面原本是空白的——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翻开X档案的时候，他的名字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白的方格。

但现在不是了。

他的名字后面写着一行字。

第6任，任期2023- ，离因：——

离因那一栏不再是空白的。那里写着两个字，字迹和他口袋里那张纸条正面的字迹一模一样——苍老的、颤抖的、每一笔都用力到像是在刻字：

失踪

沈渡的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

纸张的温度是正常的。但他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手臂-肩膀-最后停在胸口，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里放了一块冰。

他合上X档案。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一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温热的空气拂过后颈。

沈渡没有回头。

他记得那些被擦掉的句子：“不要回头看。”

身后的呼吸声持续了三秒钟，然后一瞬间消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档案室重新陷入绝对的寂静。

沈渡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扫过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档案室的全貌：铁皮柜、木桌、椅子、窗户。

还有他自己。

和他身后的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轮廓模糊，没有五官，没有衣服的细节，只有一个人形的暗影。它的姿态像是在观察他——微微前倾，头部偏向一侧，像一个在端详标本的人。

沈渡盯着镜子里的黑影。

黑影也盯着他。

然后，黑影歪了一下头。

沈渡没有等它做第二个动作。他推开门，穿过走廊，走到街上。阳光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和档案室里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不抖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走回走廊，走回档案室门口，探头往里看。

档案室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浮动。角落里的镜子映出空荡荡的房间，没有黑影，没有异常，只有他自己的倒影，站在门口，一脸苍白。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渡知道发生过。

因为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时，他的掌心里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像是皮肤下面渗出了什么东西，颜色是从内向外透出来的。那个印记的形状不规则，但他觉得那像一个轮廓——

一个人形的轮廓。

和他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团黑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