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目光停在“档案室”三个字上。他现在就坐在档案室里。三年前,有一个人在这间房间里查阅了同样的档案,然后失踪了。
他翻到第二页。这是一份警方询问记录,被询问人是当时的事务所员工周远平。
问:林述失踪前有没有异常?
答:有的。他总说有人在看他。
问:什么人?
答:他说不清楚。就是说那间档案室里,有“别的东西”。
问:什么叫“别的东西”?
答:他说那些档案会动。字会变。照片里的人会眨眼。当然我不信这些,他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
沈渡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档案会动?字会变?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铁皮柜,一排排编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一双双眼睛。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案发现场拍的——林述失踪后的第三天,警方在档案室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串脚印。照片里,脚印从铁皮柜前开始,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窗户前,没有离开的痕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沈渡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脚印的尺码和他的一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不对。这不可能。三年前他还在另一座城市上学,从来没来过这里。但那张照片里的鞋印纹路……和今天他穿的这双鞋,完全一致。
巧合。
沈渡告诉自己这是巧合。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翻到第四页。这页没有文字,只有一行用铅笔画的线,像是有人在测量什么,又像是随手画的。线的终点处写着一个数字——
21
21什么?21天?21步?21个人?
他正要往后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纸张摩擦的声音。
沈渡猛地回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窗户关着,门开着一条缝。他面前的桌上什么都没有变,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放在桌角的笔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放在那里的。
沈渡站起身,弯下腰去找。笔在地上,在他脚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落的。他捡起来,直起腰的瞬间,余光扫过铁皮柜——
柜门开着。
不是他之前拉开的那一个。是最里面那个编号“97-99”的柜子,它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露出里面一排排褐色的档案盒。
沈渡很确定自己没有碰过那个柜子。
他走过去,准备把柜门关上。但当他看清柜子里的东西时,手停在了半空中。
最外侧的档案盒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不是案件编号,而是一个日期——
今天
他伸手去拿那个档案盒,但手指刚碰到它的边缘,就缩了回来。
封面上的字变了。
刚才分明写着“今天”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行小字:“你已经打开了。”
沈渡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后退了两步,重新看向自己手里的X档案。它还翻开在第四页,没有什么变化。但当他把第四页翻过去,准备看第五页的时候——
第五页是空白的。
不,不是完全空白。纸张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有人用铅笔写过字,然后又擦掉了。沈渡侧过光去看,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别让它发现你知道。”
又是这句话。
沈渡合上X档案,把它放回铁皮柜。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档案而已。纸张、文字、照片,死物。死物不会伤人。
他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吹门窗的声音。
是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一页,一页,又一页。
像有人在黑暗中,从头开始翻阅X档案。
沈渡没有回头。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冷风灌进来,他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翻到第几页了?”
沈渡回头看向身后的事务所大楼。二楼档案室的灯还亮着,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他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