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挂空档,只穿裤子。”
“哦,好吧。”林桑渔又将脑袋伸了回去。
穿完衣服裤子后,林桑渔再次打开门,问:“我睡哪里?”
“睡你的窝去。”
“我变成人了啊……太小了。”
怎么这么麻烦。
别墅很大,足有四层。可江闻折一人独居,卧室自然也只有一间,也就是说,只有一张床。
“那你滚去睡沙发。”
林桑渔撇了撇嘴,没回话。
江闻折双手环抱在胸前,笑不达眼底:“怎么,不满意?想睡床?”
“可以吗?”林桑渔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江闻折倨傲道:“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爬上我的床。”
林桑渔偏着头好奇地问:“为什么?一起睡觉不是更暖和吗?”
江闻折一时无法分辨她是真蠢还是假蠢:“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什么不清?你在说什么?”林桑渔疑惑地看着他。
“……”
江闻折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干脆一声不吭地就将她拦腰抱起,下到一楼的客厅,把林桑渔稳稳地放在沙发上。
他冷漠道:“只有沙发给你睡。”
林桑渔自知拗不过江闻折,退而求其次地说:“好吧,可是我有一点冷,可以盖厚一点的被子吗?”
于是,江闻折冷着脸拿出了家里最厚的被子。
*
翌日清晨。
“起床,给你一分钟时间。”江闻折掀开林桑渔的被子,站在沙发前。
昨天晚上一直担惊受怕,没有睡好。林桑渔揉了揉眼皮,依旧睁不开,声音黏黏糊糊:“怎么了?”
“买衣服,我不希望我的家里出现不穿裤子的野人。”
午饭后,云隙间漏下几缕晴光,将暖融融的金纱,轻轻覆在大地上。
“哇,坐车原来是这个感觉,”林桑渔将车窗大打开,烈风吹起她顺长的头发,“啊啊啊啊……再快点,再快点。”
“你以为马路是你家吗?”江闻折瞪了她一眼,“在人类世界,要遵守交通规则。”
“那你可以把马路变成我家吗?”
江闻折看起来很有钱,买一条马路,应该不难吧。
“痴心妄想,闭嘴。”江闻折耐心耗尽。
剩下的路程,两厢无言。
江闻折带他去了一家他自己长期订购成衣的服装店。
看见江闻折亲自来时,导购小姐还愣住一瞬。
毕竟,这个金主,除了第一次来过店里量了一下身高尺寸外,就再也没有来过。每月上的新品,都是助理选购款式后,直接按照他的尺寸送货上门。
这次不仅来了,身旁还多了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生。
但结局依旧一样,男人随便买了几套女生现在穿的衣服外,剩下的也只是让人给她量了一下尺寸,跟他一样每月送来衣服即可。
看来时间依旧宝贵啊。
选购完,江闻折就准备上车回家,结果等了半天,林桑渔还站在车前伸着脖子到处乱看,迟迟不肯上车。
他语气不太好地说:“磨蹭什么呢?”
林桑渔犹豫了一下,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我们能不能逛会儿街再回家啊?”
“我看起来很闲吗?”江闻折语气又冷了几分,“上车,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我都没有来过这些地方,”林桑渔一下子钻进车,把脑袋突然凑到江闻折面前,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撒娇道,“求求你了,你是大好人。”
林桑渔速度太快,动作间连带着一阵风。江闻折被突如其来的脑袋,弄得怔怔出神。
他盯着林桑渔良久,没说话。
林桑渔自然是好看的,是那种天然的,不加粉饰的漂亮。皮肤莹白如玉,眉毛不浓不淡,眉形柔和,眼睛乌黑透亮,不论做什么表情都似在发光,嘴巴上薄下厚,唇角微扬,下颚偏尖,收得干净。
还有那一头棕黑色的头发,被阳光一照就金黄灿烂,根根分明。
或许是那么片刻的晃神,江闻折拒绝的话,硬生生变成了——
“下不为例。”
“好耶,”林桑渔振臂高呼,“你真是大大大好人。”
江闻折突然又后悔了,果然,漂亮的东西最会蛊惑人心了。
林桑渔脚步轻快,走起来感觉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那边瞧瞧。
遇到想买的东西,就会转过头,又用那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江闻折。
江闻折不出意外的,每次都选择了花钱消灾。
他不想再看那种表情了。
很讨厌。
夜幕降临,灯火璀璨,人群熙熙攘攘。
林桑渔一个人欢快地走在前面,江闻折放慢脚步,走在她的后面,做她的影子。
*
等林桑渔精力终于耗尽,回家时早已过了十一点。
结果刚开门,家里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哎哟,你终于回来了,”唐淋坐在坐在沙发上咆哮道,“诶,等等这位是?”
江闻折瞟了一眼林桑渔,对着唐淋随口道:“跟你有关系吗?”
“卧槽,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你连着两天无故旷工,我特意来你家看望你,你就这个态度?”
江闻折淡淡道:“嗯。”
林桑渔面对不认识的人,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向江闻折那边靠,手颤颤地挽上江闻折的胳膊。
而江闻折,没躲。
唐淋突然把声音拔得很高:“靠,你不来上班,是因为金屋藏娇啊?!”
“嘴巴放干净点。”
江闻折把手抽出来,拍了拍林桑渔的背,叮嘱道:“去卧室等我。”
唐淋内心咆哮:还同居了!!
看着林桑渔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江闻折才收回目光,对唐淋说:“怎么?有事吗?”
“本来找你是没事的,但现在有事了,”唐淋靠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你都金屋藏娇,养女人了,还没怎么回事?”唐淋说,“你玩我呢,我就没见过谁还能这么随便得进你卧室。”
江闻折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嘴角抽搐了下:“都要破产了,养什么女人。”
“你破产了?”
“对啊,破产了。”江闻折耸耸肩。
一顿随随便便就偷吃我几千上万的虫子,可不是要破产了。
楼梯的尽头,暗处。
林桑渔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
破产了?!!
我还是赶紧找下家吧。
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道德啊?
虽然江闻折脸臭,脾气不好,容易生气,还是个死洁癖,每次都要狠狠搓自己。
但某些方面还是蛮好的,比如今天都要破产了,还带我去买衣服,买吃的,他自己都没有买……
唉,而且他好帅啊。
林桑渔蹲在地上,用手不断在地上画圈圈,内心思绪万千。
“砰——”
一楼传来关门声,看来那位客人已经走了。
月色更浓,撒在地面上,像一汪清澈的湖水,窗外清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静谧安宁。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却偏偏迎来了这么糟糕的消息。
林桑渔深呼吸了下,狠狠拍了两下胸脯,给自己打气。
随后,她噔噔噔地跑下楼。
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江闻折面前,她左手叉着腰,右手伸出,用食指指着江闻折,大声道:“破产不要紧,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