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咕叽背好小书包,被林若雨抱起,她亲了林若雨一口后才被放下来。“妈妈,我去上学啦。”
林若雨把她被风吹歪的小帽子正了正。“去吧。让听风送你。”
听风飘过来,稳稳托住咕叽。辰昏蹲在窗台上,尾巴晃了晃。蓝泡泡飘在旁边,触须轻轻抬起来,碰了碰咕叽的手。它今天没有排练——葛朗说休息两天,养足精神再练新队形。咕叽冲它们挥挥手,听风飘出窗外,往学堂方向飞去。
林若雨靠在窗边,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彩色小点。萧凝冰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马上出发了,你今天不去看比赛?”
“四强有什么好看的。你闭着眼睛都能赢。”林若雨偏过头亲了她一下,“下午我去接咕叽。你在书房等我。”
“好。”
上午,青石学堂。
苏染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字:海。
她转过身,粉笔搁回槽里。“有没有小朋友见过海?”
孩子们摇头。柳青青举手:“苏老师,我妈妈说她以前去过海边,那里好大好大,比峡谷还大。海水是咸的,不能喝。”
苏染点了点头。“对。海水是咸的,因为里面有盐。今天我们一起来认识海。”
她翻开一本图画书,书页上画着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橘色的海星。咕叽盯着那页画看了很久。
柳青青凑过来,小声说:“海里面有好多奇怪的生物,有的长得像花,有的长得像星星。”她在书上见过海,但她没有真的去过海边。咕叽也没有见过海,她连书上的海都是第一次看到。
柳青青又说:“我以后想去海边看看。”
“我也想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好。我们拉钩。”
两个小孩的小指头勾在一起。格妍坐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海边应该很凉快。”
奥雅想了想,说:“那我可以不用带扇子了,去海边吹吹风。”苏染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轻轻笑了一声。她翻开图画书的下一页,继续教她们认识海浪、潮汐和沙滩。
午后,走廊尽头。
勇者萧凝冰从客房出来,正准备往外走,拐过弯时脚步顿住了。魔王林若雨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果汁,银发散着,与她面对面走过。
“哟。”
“……你在这干嘛?”
“整了杯果汁喝,”魔王林若雨摇了摇手中的杯子,将整个身子靠在窗边,“你又要去干嘛?”
勇者萧凝冰没有回答。她站在走廊里,离魔王林若雨隔着几步的距离。
魔王林若雨看着她站在那儿,静静看着自己,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一直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勇者萧凝冰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念一篇战报里的事实。
魔王林若雨同样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看过咕叽写的字吗?”
“……没有。”
“她写‘春’字的时候,最后一横会拖得很长。拖完以后盯着看一会儿,自己不满意,圈掉重写。圈完了还要给旁边的小朋友看一下——你看我这个字圈掉了重写了,这个小红花贴歪了。”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画了一圈。“然后那个小朋友说,没关系的,都很好看。”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勇者萧凝冰忽然开口。“你昨天骑的听风,是这个时空的光誓吗?”
“看起来是。”魔王林若雨说,“不过它比光誓好——至少不会被某人拿着追着我砍。”
勇者萧凝冰没有接这句话。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离魔王林若雨更近的位置。不是那种逼近对手的角度——只是一个可以和她并肩站着的距离。
她站在那里,看着魔王林若雨的脸。
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这个时空的我们怎么样?”
魔王林若雨怔了一下。她把杯子从唇边放下,看着勇者萧凝冰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种淬过冰的东西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什么。她随即弯了弯嘴角。
“今天傍晚,学堂后面的巷子见。那个时候我们再慢慢聊吧。”
勇者萧凝冰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魔王林若雨靠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像一层薄薄的、会呼吸的雾。
“不知道的话,问问这个时空的我,或者去找找听风,它会带你来的。”
“嗯。”回应声很浅,被风声捎带过来。魔王林若雨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勇者萧凝冰沿着走廊慢慢走着。她没有确定目的地,走到窗台附近时,听风正飘在那里。剑穗被风吹起来,一晃一晃的,像在跟她打招呼。她站住了。
听风飘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她伸出手,手指触到剑身——凉的。和她那把光誓一模一样的温度。但光誓不会自己朝她飘过来,也不会在她伸手的时候停在半空等她。
“听说你会找人。”她说。
听风的剑穗晃了一下。
“另一个林若雨让我来找你。她说如果我不知道去哪里,你会带我去。”
听风轻轻往旁边飘了半寸,剑尖转向书房的方向,像是在指路。勇者萧凝冰就跟着它往前走。走廊很长,两侧是整齐的办公室,门上都挂着牌子。
她路过了“财务部”,又路过了“农业部”。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坐着一个老恶魔,正对着文件发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书房到了。她推开门。
林若雨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块深紫色的布料——是咕叽的小裙子,袖口脱了线。她咬着线头,手里捏着针,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勇者萧凝冰,眉毛挑了一下。
“嗯?”
勇者萧凝冰站在门口。“听风带我来的。”
“它认路。”林若雨低下头继续缝,针尖穿过布料,一下一下,动作熟练,“找另一个我?她刚走。”
“不是找她。”勇者萧凝冰顿了顿,“我就是来找你的。”
林若雨手里的针停住了。她从布料上抬起眼,看着门口那个人——天蓝色的短发,便装,站姿还是那个随时能拔剑的样子。但不是来打架的。她手里没有剑。
“找我干嘛?我可是名花有主了哦。”
“……不是,只是想和你聊聊。”勇者萧凝冰看着她一丝不苟地坐着针线活,脸似乎有点发热。
原来这张脸,这么好看么?
“坐呗。沙发在那边。”林若雨用下巴指了指,这句招呼把勇者萧凝冰的思绪召回。
勇者萧凝冰走进来,但没有坐到沙发上。她站在书架旁边,目光扫过这间书房——窗台上趴着一只深蓝色的小龙,旁边飘着一只淡紫色的水母。
书桌角上放着一个立牌,Q版的绯夜,笑得眼睛弯弯的。墙角有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套针线盒,盒盖半开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线轴。她的目光在针线盒上停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咕叽的小裙子,袖口脱线了。”林若雨把裙子举起来看了看,换了个角度继续缝,“她昨天在学堂不知道蹭到哪儿,回来的时候袖口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