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戒断成两半。

一半还套在段易手指上，另一半落在收银台。刻着“杭”字的部分正好从中间裂开，红光迅速熄灭。

丁杭的身体也跟着分散。

先是双脚，再是手臂。透明碎片像灰白色的纸，向地下便利店外飘去。

“把名字写进账本！”纪凌喊道。

段易已经写了。

丁杭。

兄长。

双清路44号守店人。

每一笔都清晰，丁杭的身体却没有恢复。

“名字只能防止忘记。”孟柏舟说，“不能替鬼补回消耗的魂魄。”

“闭嘴。”

段易把断戒按在丁杭胸口。

戒指穿了过去。

丁杭反而很平静：“早晚的事。”

“你刚才还说不会消失。”

“我说暂时。”

“现在也算暂时。”

“行。”丁杭看着他，“那就暂时不消失。”

他想抬手拍段易肩膀，手指却已经碰不到。

地下空间开始关闭。

余烬接管容器后，黑色城市恢复成一条条独立通道。属于活人的核心设备失去支撑，墙体不断开裂，头顶落下水泥和钢筋。

“这里要塌了。”纪凌背起工具包，“先出去。”

“丁杭走不了。”

“让他进你影子。”

“戒指断了。”

余烬抱着记忆盒跑过来：“我可以开一张临时票。”

它伸手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

一张白色小票吐出来。

“商品：返回双清路44号。”

“乘客：丁杭。”

“有效时间：四十四分钟。”

“为什么只有四十四分钟？”段易问。

“他的名字在离店名单上。”余烬说，“这里认定他已经完成心愿，只能作为过路客人。”

丁杭接过小票。

纸张碰到透明手指，立即化作白光包住他的身体。消散暂时停止，双脚和右手重新出现。

“能到地面就行。”他说。

“到了再续票。”

余烬摇头：“同一个客人只能买一次。”

段易把这句话记下，没再浪费时间。

几人向圆门撤离。

拥有姓名的亡魂已经离开大半，剩下的在余烬引导下进入各自通道。有人去双清路，有人选择寻找家属，也有人走向只有死人能看见的出口。

地下方塔剧烈摇晃。

孟柏舟停在主控制台前：“你们先走。”

“你要留下？”纪凌问。

“三条管道切断后，地下压力没有排空。直接坍塌会影响上面的新城区。”

“有手动泄压？”

“需要项目负责人确认。”

“远程不行？”

孟柏舟看了一眼逐渐消失的控制台：“远程系统已经变成中转站的一部分。”

段易没有劝他。

“多久？”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