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顾言深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轮不到你说。”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天台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婉儿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得她浑身发抖。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后悔。

而是因为嫉妒——那种几乎要烧毁理智的、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林晚星那种人，能得到顾言深的维护？

凭什么她苏婉儿，喜欢了顾言深两年，却只能得到这样的对待？

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

顾言深回到教室时，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函数题，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从前门走进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但就在他经过林晚星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晚星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今天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在她座位旁边，站着一个人。

陆子航。

七班的班长，成绩永远排在前三，性格温和，待人礼貌，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榜样。

此刻，他正微微弯着腰，对林晚星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顾言深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学习小组……别在意……加油……”

林晚星抬起头，对陆子航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诚。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阳光照在她脸上，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温暖又明亮。

顾言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尖锐的、灼热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情绪。

那是嫉妒。

他从未体验过的嫉妒。

陆子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言深。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顾言深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也看到了他。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她低下头，重新看向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

那个动作很小，但顾言深看到了。

他看到她的指尖在颤抖，看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看到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在紧张。

在害怕。

苏婉儿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她不过是怕你，讨好你！”

顾言深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数学老师还在讲课，但顾言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看着林晚星的背影，看着她和陆子航之间那不到一米的距离。

陆子航又对林晚星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晚星始终低着头。

顾言深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截白皙的后颈，看着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图书馆，她缩在他身边，小声说：“顾言深，谢谢你。”

那个时候，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那个时候，她的笑容很甜，像融化了的蜂蜜。

那个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还有……喜欢吗？

顾言深不确定。

他从未如此不确定过。

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收拾教案离开，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林晚星站起身，似乎想去洗手间。但就在她经过顾言深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

很短暂的一眼，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然后她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顾言深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拿出手机，点开沈确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打下一行字：

“查一下陆子航。”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很刺眼，照得他眼睛发疼。

他想起苏婉儿的话，想起林晚星的笑容，想起陆子航温和的眼神。

一股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被困住的野兽，想要冲出来，撕碎一切。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想要林晚星。

不是想要保护她，不是想要帮助她。

而是想要她。

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