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可不要这份光明,他有什么错?’
‘他错就错在,爱了不该爱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
不过,就算他此世不爱你,我也会杀他。有我在一天,他就没有寿终就寝的命……’
云寂泄愤般踹了陆柏一脚,见他连痛乎声都发不出来,心中就满是畅快。
‘我是真没想到,他如今这副尊容,爬都要爬过来见你。真是可笑……’
陆柏是天道转世。
今生,云寂故意把他放身边,就是为了折磨他。他与叶青黛的相遇,只不过是云寂的一时疏忽,仿佛走了上一世的路,阴错阳差了一回,着实让云寂觉得不爽。
‘青黛,你不是……不是我的师妹。你是……被他掳来……’
陆柏的手指紧攥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上的痛感,在听见云寂对他的算计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唇角边猛地溢出了几口血,仿佛垂死挣扎地断断续续地说道。
‘闭嘴!’
旧事被陆柏重提,云寂怒火瞬间高涨,用灵力提起陆柏,掐着他的喉咙。
‘青黛,对不住……我早该告诉你的……孤鸾,召来!’
陆柏大口喘着气,空洞的眼眶中不住地滴下血泪,片刻后,像是孤注一掷般大喊道召来佩剑。
半生皆苦痛,怀着云寂那点可怜的恩情,他为云寂杀尽了仇敌,做尽了手染血腥的脏事,却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局。
最后这一刻,陆柏想要殊死一搏,与云寂同归于尽。
为叶青黛博一条生路。
记起曾经外出时,得知了百草谷叶云归长老寻女,却因为想要留在他身边的私心,隐瞒了彼事。
弥留之际,他余满心愧疚。
明日复明日,他总以为和叶青黛有无数个可以和盘托出的以后,却忽略了命运从无定数。
见陆柏想用他给的佩剑孤鸾,来杀他。下意识地避开陆柏控制着飞来的佩剑,云寂转身飞速定住叶青黛,打飞了孤鸾,随及朝陆柏怒斥道,‘找死!’
掌心中,顷刻间现出了一早备好的散魂针,直接拍入陆柏体内。
‘我要你,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日!’
‘呃……啊啊啊啊!’
陆柏撕心裂肺的大喊声中,叶青黛目睹他七窍流血的气绝而亡的模样,崩溃地大喊道,‘陆柏!!!’
心虚起伏跌宕间,叶青黛察觉体内灵力翻涌,云寂留给她的封印在此刻破除,恍然如梦般记起百草谷的一切。
叶青黛四下看着,抱着发疼的额头,像无助的孩童般哽咽着痛苦,想要找到熟悉的人依靠着,来缓解这份痛苦,又发现面前只余癫狂至极的罪魁祸首,‘啊……我是叶青黛,我是叶青黛啊……阿爹、阿娘、师姐……怎么办,对不住,我找不到家了。’
无助地四下张望着,看着满殿红绸,恍惚间她的心头只剩绝望。
跌跌撞撞地想要去扶起陆柏,又无力地被他带倒在地,一次又一次,只能无助地喃喃着,‘我们走,陆柏,我们走……’
却再无回应。
云寂安静地看着叶青黛发疯,以为她冷静下来,便会回到自己身边。
却忽略了,她不是云锦本人,亦不是她听话的木偶。
哪怕身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云寂,你……竟是你将我掳来深渊,使我失去至亲好友,流亡半生……你害的我好苦。
我恨你……’
半响后,叶青黛筋疲力尽地跪坐在地,抱着师兄陆柏的尸身,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目光憎恨地望向他。
低头时,却又爱怜的目光注视着爱人,伸手亲抚着爱人的脸,‘陆柏,我走不掉了……可我誓死也不会嫁他。’
在云寂出神的刹那,知道除了死,无法逃脱的叶青黛动作极快地看拣过一旁陆柏佩剑孤鸾,架在脖颈间,自毁般冲云寂斥道。
‘我既然杀不了你……那就忘川河畔,永不相见……
这一世我不爱你,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爱你!你作恶多端,才最该是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人!’
……
“啊……”
温卿卿惊醒时,叶青黛自刎带来的痛感,剜如跗骨之蛆般缠着她,手掌下意识地抚上脖颈,周身的细汗几乎濡湿了衣衫,只能大口喘息着,才仿佛活了过来。
“卿卿,你醒了。”
如恶梦般的声音响起,陷入叶青黛情绪的温卿卿望见趴在她床边,单手撑着脸颊,幽幽转醒的云寂,坐起身便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地大喊道,“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
知道叶青黛的那丝魂魄,不会给温卿卿带来“美好”的记忆,云寂适时站起身,停住脚步站在床前,柔声说道。
“你昏睡了这些时日,我可一直守着你。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既然醒了,我就拿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