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虹剑?”
温卿卿强装着镇定,望着长虹剑悬浮在玄冥宗铸剑池中,剑中一抹血痕,灵气逼人。
看着完美无缺的剑体,温卿卿惊讶地朝云寂问道,“你用何种方法修好了它?”
“我一直都知道你想修好它,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你罢了。”
云寂的指尖朝着铸剑池旁一位脸色苍白的修士方向上点了点,温卿卿蹙眉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故人的身份。
牧汀州带她去见过的,器修临漳。
“你带人打上凌云宗了?”
记起临漳和她所说之事,温卿卿一时间思绪万千,张口问道。
这女子声音十分耳熟,原本埋着头的临漳,刚一听见,就极为小心地抬起头瞄了一眼。
认出了温卿卿“夙梧”的身份,又不敢确认……又见识过云寂拿真人殉剑的手段,只得低下头暗自纠结。
“没有。”云寂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调笑她话中的急切,“只不过,派人先抓了一个器修补剑而已。
此剑成功铸成,还需七七四十九日……卿卿不用着急,没准到时候,我就会完成一统修真界的大业。”
对他的话,温卿卿听的烦躁,通过叶青黛之前留下的残魂,她也明白不能和云寂硬碰。
如今,姑且算作,韬光养晦。
“补剑需要鲜血开刃,以人殉剑,你拿谁殉了剑?”
温卿卿隐约记起了临漳昔日之言时,心中亦生起了一丝凉意,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你的一个故人——碧落。”
云寂眼中带着笑回着她,这柔和的笑,却看的温卿卿越发心冷。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湿润着干涩的喉咙,迟疑道,“殉剑者,需心甘情愿……”
“她是心甘情愿的。”
云寂说话间,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温卿卿忽然听见房内无光之处,传来一阵人身骨骼重组的脆响声,一具似人非人的尸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向他们走来。
暴露在灯火之中时,赫然显出宜蘅的脸来。
温卿卿察觉云寂与碧落定然有所约定,才让她心甘情愿以身殉剑,敛了敛眉说道,“你许了她什么承诺?”
“我许她事成之后,他们二人,永世相伴。”云寂得意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张狂,“一个化作剑中灵,另一个用遗恨旧怨,练做不腐尸身。千年万年,永世相伴。
我做的,对极了。不是吗?”
温卿卿在此刻,也大致明白了,临漳之前为何不逃。
不愿回答云寂的话,温卿卿转身走了出去,仰头望着深渊终日暗色的天穹,思索了一番,就想通了,云寂对对自己行动了如指掌的种种关窍。
不管她在哪,云寂每次都能准却无误地找到她。
定是在她身上留有追踪术,或者有追踪术的法器。
清醒之后,温卿卿大致明白了腰间银铃,就是云寂追踪自己行迹的小法器。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温卿卿依旧佩戴着银铃,却有心逼云寂解开她身上暗含的追踪术。
再次回到镜花水月,温卿卿坐在当年同陆柏一起坐过的秋千上,轻轻晃着。
却故意冷着脸,不和云寂搭话。
云寂站在她身侧,默默看着温卿卿的侧颜,终是按耐不住,说道,“我拿此事讨你欢心,你都不愿意对我展颜吗?”
“我失你之后,也曾便寻复活之法……去往凡界。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可我却见权力之巅的帝王,求仙问道,只为求一个与心爱之人的来生……”
见温卿卿始终一言不发,云寂踱步到她身后的位置,将手放在她脖颈后,用指腹仔细摩挲着,声音越发缠绵诡谲,“我帮了他与亡妻来生再聚,谁又能帮我呢……”
情之一字,是云寂的此生桎梏。
温卿卿低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计上心头,缓缓说道。
“云寂,我偿你此生夙愿。嫁予你为妻……”
秋千不知何时听止了晃动,就像云寂听到她的话,不知何时心跳停滞了一拍一样。
微怔过后,是他狂喜的追问声,“此话当真?”
云寂从一旁大跨步走到温卿卿面前,单膝跪下,抓着她的手,仰面看着温卿卿,眼里具是喜色。
“当真,”温卿卿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假意屈从着,浅浅地勾起了唇,为了博取云寂的信任,狠了狠心,举起右手二指大胆地向起誓言。
“我向天道起誓,此生愿嫁云寂为妻,若违此誓,哪怕身死道消、重入轮回也与你纠缠不休。”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藏起了低敛的眉眼中的暗色深沉。冷静地看着深渊苍穹,星辰与暗云几番变幻,便知“天道”已然应誓。
哪怕此刻,心中怕到发抖,也执意先博一条生路出来。
不应誓,便嫁给他。
应誓,便身死道消、重入轮回、纠缠不休。
这般狠绝的誓言,如同世间最至情至性的情话,云寂近乎癫狂地信奉着温卿卿所言,连连说道,“好,好啊。卿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如此,你就不怕我离开你了吧?”温卿卿趁着云寂狂喜,徐徐渐进地试探着。
云寂心狠手辣,唯独她是例外。那她为何不利用这份例外,谋求未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他在幻境中残忍的手段,温卿卿知晓了几分,已然耳濡目染。
天道誓言又何妨?
若是此生云寂在娶她前身死,她可不算违背誓言。
更何况,如今的“天道”是真是假,都不一定呢……
想到云寂追杀奚衔青,又执意杀了陆柏,如今又追杀牧汀州……温卿卿心中,隐约有了一番成算。
“你这般爱我,我又有何惧。”
云寂肆意地笑道,抓过她的手轻吻着指尖,满眼都是得偿所愿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