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慈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颊肉,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这皮肉也格外细腻,她倒有些爱不释手了:“殿下,何出此言?”
谢忆忱想躲,但她很快就放开了:“因为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片段,你应当是不情愿和我在一起的。”
姜玉慈不明所以:“怎么会,我乐意至极。”
谢忆忱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能把他脑海里那些有违伦常的画面说出来。
“殿下,小姐,咱们到了!”莫大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姜玉慈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她还挺想继续跟谢忆忱儿女情长下去的。
一行人回到太子在江南的府邸,姜重海已候在院中,见到坐在木轮椅上的谢忆忱,他心下一惊,差点老泪纵横:“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谢忆忱把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姜玉慈的衣袖。
感受到轻微的拉扯感,姜玉慈压下微扬的唇角,代谢忆忱回答:“阿父,殿下失忆了,腿受了伤,赶紧让御医来看看。”
说完,姜玉慈扫视周围一圈:“大家都是殿下信得过的人,此消息事关重大,切不可传出去。”
院中侍卫纷纷称是。
来的不止御医,还有陈大夫,他挥退那些只会掉书袋的庸医,上前给谢忆忱把脉。
在他身后的御医狠狠瞪了他一眼,小人得势!
陈大夫原本平静的神色变得怪异:“你真失忆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九忍不住质问。
陈大夫冷冷瞥他一眼,转而向姜玉慈几人道:“殿下那夜料到知府会对他下手,所以让我派人接应,我父亲应该在下游接到殿下,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真的失忆了。”
姜玉慈听他这意思,那老者怕是就是这大夫的父亲,怪不得脾气一样臭。
“太子殿下连这个也算到了?”莫九惊道,当时黑灯瞎火,他俩都守在太子殿下身边,连外院的动静也只比太子殿下早一些时候知道,太子殿下就这样当机立断地安排了应对之策?
陈大夫沉吟片刻:“知府狼子野心,殿下早有防备也是正常,只是没能想到他能煽动这么多百姓,那夜太子殿下若不将计就计跌入河中,怕是……”
没了理智的人和野兽无异,况且当时谢忆忱身边只有莫大与莫九两人,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了,此物是太子殿下让我去叶家取的。”陈大夫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姜玉慈连忙接过来翻了起来,竟真的是账本。
“每日针灸,再加上活血化瘀的汤药与化瘀膏,不出十日,殿下必能恢复记忆,至于腿,敷膏药修养些时日就能恢复。”陈大夫道。
姜玉慈握住谢忆忱的手,目光盈盈:“殿下,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忆忱莞尔。
姜玉慈把陈大夫请到院外:“大夫,我观你言之有物,医术定然不凡,不知可愿意随我们回京?你的父亲也可以一同前往,盛京之中有更广阔的天地,你定能大放异彩。”
陈大夫不为所动,神色依旧淡然:“我不愿意,我来给太子医治,是因为他是为民之人,盛京里头一堆臭鱼烂虾,不值得我出手。”
姜玉慈轻笑:“倒是个有个性的人,我以为医者仁心,只管治病救人。”
陈大夫抱胸,微微挑眉:“若救治恶人,让他继续为非作歹,我岂不是造孽之人?他人如何我管不着,我行医有自己的准则,女郎不必再劝。”
姜玉慈听出他话中的抗拒,干脆挑明目的:“那你觉得当今圣上是为民之人吗?”
陈大夫的目光锐利起来:“你还想把我弄去皇宫给皇帝看病?我听他们的称呼,你还没嫁人东宫吧,这么快就以太子妃自处了?”
见他避而不答,姜玉慈低笑几声:“你就说愿不愿就行了。”
上辈子康德帝在她婚后第二年就缠绵病榻,原本康健的身子突然变得羸弱,怎么也查不出病因,谢忆忱被推上位,因着过于突然,不少朝臣都对他心生不满,甚至觉得是谢忆忱故意为之。
当时姜玉慈被困于后宅,谢致远借黎家在朝堂上与谢忆忱作对,这些事还是她在死之前才发现的。
原本她以为,谢致远只是个花心的男子,她并不是依靠情爱而生的人,因着不想让姜重海在战场上还为她担心,她选择忍耐,无非就是后宅热闹了些,她就自己在院中,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谢致远表面装得闲云野鹤,背地里狼子野心,甚至还被通敌叛国的名头诬陷到她父亲头上。
当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还被谢致远一场大火灭口。
她怀疑前世康德帝缠绵病榻,没准是因为谢致远对康德帝下手了,但这辈子谢致远还能不能把手伸到皇宫,那就说不准了,但总得未雨绸缪。
“我……”陈大夫犹豫片刻,他的确听闻过康德帝的仁君之名,但也的确不想被宫规束缚,更何况皇宫内杏林高手数不胜数,他去了也未必能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