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忆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没有力气重新写,只能擦干唇边的血迹写下去。
待两封绝笔信写完,他已浑身无力,目光涣散地叮嘱:“若孤没挺过去,这两封信送去皇宫与将军府,你带着众兄弟安抚百姓,等待救援。”
他的其他暗卫都被派去灾区帮忙,水患加上疫病,人手紧缺,为了百姓,这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大抵是被知府的人困住了,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不会袖手旁观,事发突然,他只能想到这么多。
莫大接过那两封信,红了眼眶:“殿下,恁一定会没事的!待您好了,属下就把这两封信烧了,太不吉利了!”
听着向来稳重的莫大如此孩子气的话,谢忆忱忍不住笑了笑。
连着三日,谢忆忱不停被灌药施针,不停地吐血昏迷,不过还好,他的面色一天比一天好,慢慢地不再吐血,终于在第三日晚上清醒过来。
陈大夫施完针,擦了擦满头汗:“还好你身子骨好,练过武?疫病算是痊愈了,但还需要静养……”
他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谢忆忱挣扎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剑。
陈大夫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蹙眉:“你刚刚痊愈,最好不要走动。”
谢忆忱沉声道:“你收好药材和方子,找个时机离开,去叶府找叶老爷,借他之手把治疗疫病的方子传出去。”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踏步离去。
“太子殿下!”陈大夫犹豫片刻道,“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你未来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君王的。”
他总算明白帝王为何偏疼这个最小的皇子,太子手底下的人为何如此忠心耿耿,他身上有一股难言的力量,让人忍不住追随臣服。
原来最难得的是赤子之心,那颗为国为民的仁心,最是难得。
少年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尚方宝剑锋芒依旧。
院中的莫大与莫九见谢忆忱恢复正常,喜上眉梢:“殿下!”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谢忆忱问。
莫大与莫九对视一眼,莫大开口道:“殿下,之前外头有传言说你想火烧患有疫病的百姓,现在知府竟然打着您的名义准备施行,百姓在外头抗议。”
莫九紧接着急道:“现在还是没有患病的百姓,要是患病的百姓也闯出来,那江南恐怕也沦为一座死城了!”
谢忆忱目光一沉,看来江南知府只是在试探他是否还活着,想要逼他出面。
他想到暗卫调查到的事,这知府恐怕还和盛京里头的达官显贵有牵连,不然为何知府中的账目明细对不上,而每次从盛京下江南巡查的官员却没有禀告。
若不是他来江南,意外发现知府的不对劲,恐怕这件事还会瞒许久。
那次知府要为他举办宴会,怕是想拉拢他,没想到他拒绝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当初赈灾时他所带暗卫不多,一部分被派去秘密调查江南官府,一部分被派去隔离区帮忙,只有莫大与莫九留在他身边,而他的亲卫与随行官员都被软禁起来。
“我们出去一趟。”谢忆忱冷声道。
他知道他不可能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必须出面安抚百姓。
夜色之中,百姓们举着火把,目光如火。
“太子出来了!”
“好啊!你们盛京来的皇子不管事就算了,还想烧了我们的家人!”
“我们先烧了这狗太子的府邸!”
“大家了解一下,先听太子殿下解释一下吧!”
有人想起谢忆忱先前赈灾时的亲力亲为,忍不住为他说话。
百姓中混着官府的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谢忆忱:“他要烧死我们的父母妻子!我们为什么要听他解释!”
谢忆忱冷眼看着这一切,高声道:“这些时日,孤身染疫病,外界一切传闻都不是孤本意,孤已有法子治愈疫病。”
他话音刚落,混中人群中的官兵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把火把往他身上扔。
百姓们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动手,有人愣在原地,有人被煽动,气急之下没了理智,毫不犹豫地把火把往太子府邸扔。
人群混乱起来,谢忆忱自然不可能站在原地,被人群推搡到府邸前的河边,他感到一股大力。
跌入河中的刹那,他冲想要跳下来的莫大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