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林大人警惕地望向她,莫大和莫九眸中却迸发出欣喜,他们没见过姜玉慈,可少女腰间那东宫令牌做不了假,那是除了太子只有太子妃才可以持有的物件。
“姜小姐?”莫九试探地喊道。
姜玉慈翻身下马,挥剑直指林大人:“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太子薨逝的消息是你派人传出去的?”
林大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感受到少女冷冽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你是何人?”
姜玉慈轻笑一声:“我乃护国大将军独女,陛下钦定的未来太子妃,你说我是谁?”
姜玉慈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冷声吩咐身后的御林军:“此人形迹可疑,我怀疑他参与了谋害太子一案,把他给我看牢了!”
御林军应声上前,干脆利落地擒住林大人。
林大人惊慌失措地吼道:“你胡说!你这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抓我!你说我参与了谋害太子一案,你有什么证据?”
姜玉慈纤细的手指缓缓从剑刃擦过,笑容明艳,语气却阴森得很:“陛下赐我先斩后奏的权利,你若是不肯配合调查,那现在就成为我剑下的亡魂吧。”
林大人浑身一抖,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杀气不容作假,在看了一眼她身后成群结队的御林军,还有那高头大马上的中年男子,那是护国大将军姜重海,那可是战场上的杀神。
待林大人被带下去,姜玉慈忍住心中的期待,压低声音朝莫大与莫九看去:“太子殿下失踪了对不对?”
莫大与莫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十日前,谢忆忱吐血后昏迷不醒,御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一个乡野大夫冒着杀头的风险献出治疗疫病的方子。
“这方子没有经过实验,怎么可以用到太子殿下身上!”御医涨红了脸,心里对这个出身乡野的赤脚大夫很是看不上。
乡野大夫姓陈,看上去很是年轻,长了一张不让人信服的脸,闻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莫大:“草民是江南人士,因为太子殿下前些时日安抚百姓、不遗余力地救助病人的事才冒险前来,至于这方子我的确没实验过,你们爱用不用。”
莫大有一瞬间的犹豫,太子殿下金尊玉贵,他一个暗卫没法做主,他们被软禁在院中,没法与盛京取得联系,也没一个能做主的人,要是这样拖下去,太子殿下的病可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冒着杀头的风险决定自己应下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屋内一道虚弱却低沉的声音传来:“孤同意试药。”
众人一惊,太子殿下醒了!
莫大连忙推门,犹豫片刻把御医和陈大夫都拉了进去。
谢忆忱面色苍白,唇却格外红,他目光落在陈大夫身上,再次重复道:“孤愿意试药,若这方子有效,孤想公布这个方子,把这方子用在江南身患疫病的百姓身上,孤会给你报酬,你可愿意?”
陈大夫只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但还是警告道:“这方子是我昨夜翻阅古书再结合多年行医经验写的,我没来得及在动物身上实验,更别说人了,你可能会死。”
御医听到他一口一个你啊我啊,顿时感受到头大:“不行!太子殿下天潢贵胄,怎可……”
他话还没说完,谢忆忱便抬手打断:“如今你们能研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吗?”
御医沉默,他们束手无策。
谢忆忱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气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姜玉慈与阿父还在盛京等他,更何况江南知府此时将他软禁起来,他必须尽快恢复健康才能重新站出来平定江南。
来江南之前,他只当是赈灾,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可就在几日前,疫病突发,他身为储君,出面安抚躁乱的百姓,可没想到在回府途中,一个孩童拿着一块米糕来到他面前,言辞恳切地感谢他。
看着孩童脏兮兮的面孔和亮晶晶的眼睛,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从小习得帝王之术,学的是以民为本。
可就是这一瞬,孩童在他面前拔出刀刃,没有刺向他,而是选择划破自己的脖子。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谢忆忱的脸上。
那孩童是被人派来的,还是个身染疫病的孩童。
当夜,他便发起高热。
原来是知府派人散播谣言,说太子殿下把患有疫病的百姓隔离起来是为了一把火烧死他们,而那孩童被知府派去的人煽动,信以为真。
他想,他躲得过明枪暗箭,却躲不过人心。
“试药吧,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谢忆忱重重地咳嗽两声,喉头之间萦绕着一股腥气。
陈大夫看他一眼,见他神情坚定,道:“既然如此,草民先去准备药材。”
御医与陈大夫退下,屋中只剩莫大与莫九。
谢忆忱抬手止住他们劝阻的话:“不必多言,孤意已决,莫九,拿纸笔来。”
此次试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他得安排好一切。
他忍着肺腑中汹涌的痛意,提笔落字,字迹潦草,写到一半,喉头涌上一股腥气,鲜血喷涌而出。
“殿下!”莫大急切地扶住他,红了眼睛,“都怪属下没能保护好殿下,让那孩子害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