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帝急切地打开信件,快速地看了,心中的那股劲儿才松了下来。
这还是谢忆忱头一次出远门,他这个做父亲的难免忧心。
若不是谢忆忱执意前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康德帝走入殿中,给亡妻的牌位上了一柱清香。
“阿春,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他神情落寞地看着那画像。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们的孩子明年就十八岁了,待婚仪过后,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放心一些。
将军府。
傅知月看着神情恹恹的姜玉慈,面露担忧:“璠娘,不如我们去游湖吧?”
姜玉慈拿着话本子,百无聊赖地翻着:“不去,冷。”
“那放风筝?”傅知月继续提议。
“不。”这次姜玉慈都懒得找借口,她就是纯粹不想出门。
“你不能因为太子殿下去江南就不过日子了呀!”傅知月晃了晃姜玉慈的胳膊。
姜玉慈被晃得脑袋晕晕:“我自然不是因为殿下。”
谢忆忱去赈灾,山高路远,她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是重生回来后一切发展得太顺风顺水,她心底越发不安。
“姑娘!江南来信了!”雨荷兴冲冲地拿着信件小跑进屋,见到傅知月,连忙正色行礼:“见过傅姑娘。”
姜玉慈闻言立马起身下榻,急忙接过信件,手忙脚乱的样子让傅知月看得直摇头。
傅知月损她:“我今日算是看到什么叫‘垂死病中惊坐起’了!姜令璠,你还说你这样无精打采不是因为太子殿下。”
姜玉慈恍若未闻,一心看信。
大抵是匆匆忙忙,谢忆忱的信很短,简略地道了平安后,叮嘱她保重身体,莫要忧心。
姜玉慈把薄薄的信纸放在胸口,心中的不安才平复些许。
因着这个动作,姜玉慈感觉到信封里头还有些东西。
她把里头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出来,只见是几片花干。
她心生疑惑,谢忆忱寄花干来做什么?
她把刚刚的信纸翻了个面,只见背面赫然是短短几句话。
这句话的笔锋略显潦草,带着几分不羁。
「古人有言,庭中栽得红荆树,十月花开不待春,寄与璠璠,江南好风光,勿念。」
姜玉慈看着那花干,忍不住笑了笑。
傅知月看着她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忍不住啧啧称奇:“姜令璠,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春光满面!真是不得了!”
姜玉慈小心翼翼把花干和信纸装回信封中,瞪她一眼:“我要给殿下写信了,你回避一下!”
傅知月:“……”
“为什么啊?”傅知月不解,“璠娘,你我相识多年,你写什么话要避着我?”
姜玉慈轻咳两声,反问她:“那你同我讲你和世子的事,我就同意你待在这看着我写。”
傅知月沉默片刻,拉着雨荷出门:“雨荷,你赶紧带我去看看黑霸,我这个做干娘的,好久没看它了。”
姜玉慈哼笑一声,她就知道,傅知月和谢之璋有事。
她取出笔墨纸砚,斟酌片刻,开始给她家太子殿下回信。
她话多,把谢忆忱离开京城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通通写了下来,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何时归京。
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空,也不知谢忆忱何时才能归来。
姜玉慈待在府中闷头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傅知月实在看不下去,拉着她出门与小姐妹小聚。
说是小姐妹,其实也只是她们幼年离京前的玩伴,大多数都已经定亲或者成家。
“姜姐姐!傅妹妹!”女郎站起来跟她们打招呼。
姜玉慈微微点头:“孙妹妹,好久不见。”
这女郎是孙家的小女儿,去年嫁入皇室,给某位郡王的孙子做侧妃,日后待姜玉慈嫁入东宫,她还得被比她小两岁的孙姑娘喊皇婶。
“姜姐姐回京后都不爱出门了,连我们这些小姐妹都见不到你。”孙姑娘嗔怪道。
姜玉慈微微一笑:“如今不是见到了。”
她当年回京是因为旧疾复发,自然没法出门赴宴,外头倒好,传她因为黎殊远退婚伤心欲绝,闭门不出。
孙姑娘一一引荐众人,姜玉慈是未来太子妃,没准以后就是一国之母,能攀上交情自然是好的。
“早就听闻姜姐姐国色天香,与太子表哥天作之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女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
傅知月压低声音跟她介绍:“这是刘家二房的姑娘,前些年因为刘大人外放,她也跟着,今年才回京,我不知道她会来。”
早就听闻刘家想把自家姑娘嫁入东宫,刘家是陛下姨母的夫家,这刘姑娘就是陛下姨母的孙女,虽然关系有点远,但和太子殿下也攀扯得上表兄妹关系了。
什么表哥表妹的,最容易出事。
姜玉慈微微挑眉,这关系绕得她脑袋有些晕,不过既然是杨太后那边的亲戚,她也生不起什么亲近的想法。
“刘姑娘谬赞了。”姜玉慈神情平淡,淡定地饮了一口茶。
刘姑娘面露伤感:“姐姐可是不喜妹妹?妹妹是真心祝福姐姐与太子表哥的。”刘姑娘生得一副好容貌,此刻眉目带着忧愁的模样格外可人。
姜玉慈眉心一跳,谢忆忱不是说他没什么劳什子表姐表妹吗?
不过仔细一想,这表妹谢忆忱估计都没见过,和杨家沾亲带故的人,谢忆忱估计也不会喜欢。
更何况如今谢忆忱远在江南,这刘表妹演给谁看?
“姜小姐不是这意思,表妹何故忧心?”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