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海面如菜色,僵硬地转过身,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察觉到父亲的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姜玉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阿父,女儿有话要跟殿下说。”
谢忆忱扯了扯姜玉慈的袖子,热意蔓延至脸颊:“令璠,有什么话当着太傅的面说便好了。”
他可不想被未来岳父用这种看衣冠禽兽的目光盯着,瘆得慌。
姜重海皮笑肉不笑:“殿下说得对,璠璠,有什么事是阿父不能听的?”
“自然是……”姜玉慈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忆忱的轻咳打断。
她后知后觉察觉到这尴尬的场景,但仍面不改色:“阿父,你怎么能偷听我与殿下讲话!”
姜重海生无可恋地看了她一眼,索性不管了。
一场践行宴吃得谢忆忱如坐针毡,被姜重海那眼神盯着,他心底哭笑不得。
可姜玉慈偏偏毫无察觉,还给他夹菜:“殿下,这菜不错,尝尝。”
姜重海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谢忆忱盯着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吃下了姜玉慈给他夹的菜。
晚膳用完,姜玉慈便拉着谢忆忱要去她院子里。
姜重海皮笑肉不笑:“殿下明日启程,还是早些回东宫歇息。”
他答应了践行宴,可没答应留宿,要是传出去了,他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姜玉慈不太高兴地瘪了瘪嘴,她还想着跟谢忆忱过二人世界呢,他一去就一两个月,只能偶尔通信,自她重生回来,两人就没有分开过。
谢忆忱也明白姜重海的意思:“好,孤去阿璠院中略坐片刻便回宫。”
姜重海看了一眼难舍难分的两人,无奈地摆了摆手。
院中的桂花开得极好,满院幽香。
说是二人世界,但丫鬟婆子皆在院中伺候。
“看来姜小姐有东西要给孤。”谢忆忱挑了挑眉。
姜玉慈朝雨荷招了招手,紧接着她便捧着狐裘走了出来。
“殿下,你还记得去岁你同我看上锦绣阁狐皮的事吗?”姜玉慈问。
谢忆忱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狐裘上:“记得,这是用那狐皮做的?”
姜玉慈把狐裘抖开,踮起脚替他披上:“江南路远,就让这件狐裘替我陪着殿下罢。”
谢忆忱握住她微凉的手:“不必如此,今年盛京落雪,你自己留着便好。”
姜玉慈仰脸朝他一笑:“我又不缺狐裘。”
谢忆忱看着她,不说话。
作为帝王最宠爱的孩子,他更加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被看穿的姜玉慈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别扭地递出一块玉佩:“这才是臣女要送给殿下的。”
谢忆忱目光落在那玉佩上,那玉成色极好,雕刻着精致的龙纹,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玉佩不同寻常的含义,这是龙凤玉佩的龙佩。
谢忆忱伸出手,与她一同感受着玉佩的莹润,手指相叠,在微凉的夜风中那点温热格外惹人。
“待孤归来,同你并佩。”谢忆忱郑重承诺道。
姜玉慈看着他那双向来冷清的眸子染上暖色,眼眶微热,勉强撑起笑容:“嗯,我等你,对了,还有!”
她避开他炽热的视线,慌乱地翻找着什么。
谢忆忱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而不语。
姜玉慈嗔他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亲手绣的平安符:“里头有方寂大师亲手绘制的平安符,外头是我绣的,丑是丑了点,但你得收下,戴不戴随你。”
谢忆忱接过平安符,毫不犹豫地把它系在腰间:“无事,孤很喜欢。”
姜玉慈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静默片刻,夜风拂过,桂花飘落。
“这玉佩是我外祖叶家的信物,若是你遇到麻烦,记得……反正你得收好。”姜玉慈难得别扭,或许是分别在即,她难得流露出一些少女的羞涩。
谢忆忱眼底染上笑意,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热意爬上脸颊,姜玉慈看着他的笑靥,缓缓靠近他,抱住他的腰。
谢忆忱的身子僵硬片刻,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手揽住她。
“在京中遇到麻烦就去找谢之璋,实在不行就进宫找父皇。”谢忆忱低声叮嘱。
姜玉慈声音闷闷的:“嗯……殿下,你一定平安归来。”
翌日清晨,众臣相送,帝王亲临。
姜玉慈跟着来到城墙上,看着城墙下的谢忆忱。
康德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在叮嘱些什么,谢忆忱垂首,安静地听着。
忽而,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蓦然抬头。
少女的青丝在风中飞扬,朝他展颜。
谢忆忱勾了勾唇。
姜玉慈蓦然想起前世太子出征,亦是此番情景。
姜玉慈心中的不舍蔓延,无声做了个口型。
是等你。
时辰一到,少年太子翻身上马,高束的马尾荡漾出第一缕晨光。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江南路。
谢忆忱走的半个月后,传来平安信,道一行人快马加鞭,已至江南境界。
和平安信一同来的还有两封私人信件,一封送入皇宫,递到御前,一封送至将军府,交至姜玉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