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忆忱忍不住笑起来:“傻小子,你纯心破坏人家好姻缘的事我可听人说了。”
自然是听他的未来太子妃说的。
他侄子快把整个盛京的适龄儿郎都贬了个遍,仿佛这世上除了他谢之璋就没好儿郎了。
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谢之璋气道:“你都看出来了,她竟然看不出来。”
“若是喜欢,便主动些,莫要让自己后悔。”谢忆忱语气不明道。
“十一叔大抵不会有这种烦恼吧,小婶婶一心爱慕您可是人尽皆知。”谢之璋道。
谢忆忱神情一顿:“大概吧。”
但愿是真的一心爱慕,别无他念。
而不是别无他法。
……
夜里,他再次在梦里见到姜玉慈。
她身披大红嫁衣,与谢致远拜天地高堂。
谢忆忱站在人群中,作为弟弟的身份观礼,耳边是众人的道喜声,说着两人天生一对。
谢忆忱扯了扯嘴角,对来到面前的谢致远道:“祝九哥与九嫂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他的话语说得平静,心仿佛在滴血。
谢致远风度翩翩地一笑,心底的快意再也掩饰不住。
姜氏女成了他的王妃,谢忆忱这个皇太子位子怕是就坐不稳了。
谢忆忱平静地观礼,平静地听着众人的恭贺,仿佛他从来没有什么绮念。
本来就没有。
谢忆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入喉。
一切只不过是他的空想,既然他选择放走她,就不会后悔。
从此以后,她便是他的……嫂嫂。
谢忆忱拂袖而去,不再停留。
谢忆忱本以为姜玉慈婚后会过得很好,毕竟以她的性子,怎么也会活得肆意快活。
更何况,她与谢致远两情相悦。
总比强迫她嫁给自己这个从小不对付的人好。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他不再去派人打探她的消息,仿佛那些不该生出的念头从来没有存在过。
两人在宫宴上碰面,恪守着规矩,她恭恭敬敬地喊他太子殿下,他依着规矩唤她一声皇嫂。
可他没想到,她的天定姻缘会变得如此之快,她的如意郎君竟然在婚后三月就接了一位可怜的女子进府。
“卖身葬父?”听到暗卫禀告的谢忆忱搁下笔,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倒是真可怜,可显王府又不缺银子,给人家一大笔钱财,或是安排到庄子里给个活计,何必接进王府?
说得好听是显王慈悲心肠,难听一点就是既好美色又要面子,贪多贪足。
要是姜玉慈容不下,那就是她冷心冷肺、冷血无情。
“是,显王与显王妃大吵一架,显王妃觉得把人好好安顿便是了,何必不明不白地接进府里,显王说那女子身子骨不好,做不得活计,既然救了,不如送佛送到西,接到府里好好照料。”暗卫继续道。
谢忆忱冷下神色,谢致远还真是迫不及待,姜重海上月才回北疆驻军,他这个月就接人进府。
只不过他一个做弟弟的,也管不了谢致远的房中事。
谢忆忱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叹了口气,暗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干涉:“去御书房,拜见父皇。”
康德帝听完谢忆忱的话,沉默片刻道:“若老九有心纳妾,朕不管如何说,他的心也不在他王妃身上。”
谢忆忱无声地下跪。
康德帝啧了一声,被他这个举动气笑了:“赶紧起来,阿父何时让你跪过?如今为了……罢了,姜重海为国征战多年,总不好叫他唯一的闺女在后宅中受委屈。”
“只不过……”康德帝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那是你九哥的家务事,你也莫要插手了,省得朝臣说三道四,就算你没有其他心思,让他人知晓了,终究对你的名声不好。”
谢忆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本也不打算过多干涉。
只不过她新婚,他不忍她太过伤怀。
她既然选择了谢致远,他能做的除了成全,就是祝她幸福了。
果不其然,有人在朝中弹劾显王新婚三月便纳妾,贪花好色、不敬嫡妻。
还没等显王的人说些什么,康德帝便开口道:“老九,还是要把心思多放在政事上。”
他点到为止,众人没料到康德帝会因为这个产生不满。
谢致远诚惶诚恐地应下,当夜就把人送到庄子上,说只是看人可怜,并无他想。
谢忆忱冷冷地看他一眼,蓦然想起宫宴上姜玉慈的模样。
真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