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忆忱微微一愣,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她梳着娇俏灵动的垂鬟分肖髻,发鬓间簪着娇艳欲滴的天竺牡丹,步摇上的流苏的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仿佛带着少女的羞涩。
“你怎么也在这里?”谢忆忱走近她。
姜玉慈朝他莞尔一笑,指了指下面的众多年轻小郎君:“我来给月娘掌眼,殿下来是做什么?”
“镇场子。”谢忆忱淡声道。
他的目光在她的发髻上流连,那朵天竺牡丹仿佛还带着晨露的气息:“你今日的打扮很好看。”
姜玉慈满意地一笑,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我哪日不好看?”
谢忆忱思忖片刻,像是想认真给出个回答。
姜玉慈不高兴地嗔他一眼,一副翘首以待的模样。
他还真敢说她哪日不好看?
他思索良久,语气意味不明道:“前两日在我梦中的样子,不好看。”
她和谢致远站在一起,讨厌。
姜玉慈:?
她有片刻的无语,毫不客气地拉起他的手在手腕内侧轻咬一口:“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谢忆忱没感觉到痛意,像小兔子咬人一样,轻轻的。
但是她这话里的胡搅蛮缠,确定不是倒打一耙?
谢忆忱本想营造出温柔体贴的未婚夫形象,无奈某人太不给面子,他终是没忍住:“你还真爱咬人,小狗。”
姜玉慈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她也是两辈子的人了,怎么遇上谢忆忱就沉不住气,不是动手动脚就是张牙舞爪,跟重回三岁开蒙时一样。
姜玉慈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手上。
谢忆忱的肤色很白,大抵是遗传了荣德皇后,传闻荣德皇后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太子殿下生了一副艳冠华京的姿容。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带着一股暴力的美感,又仿佛落入凡尘的玉。
金雕玉琢,见之忘俗。
姜玉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欲色,她想到了那次赏菊宴上,谢忆忱帮了她。
用的就是这只宛如白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而易举地掌控她的欢愉、她的欲念。
姜玉慈轻咳一声,把脑子里不干不净的想法压下,但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想我应该找个时间去寒山寺拜一拜了,听听经。”
六根不净啊!
谢忆忱不明所以,但听她提到寒山寺心底莫名一动,他的确应该带她去寒山寺一趟。
“那过两日我陪你一同去。”谢忆忱道。
姜玉慈“啊”了一声,不是吧,难道谢忆忱看出来她六根不净了?
但谢忆忱都这样说了,她只好应下来。
“也不知为何世子会办诗酒会,这能看出什么?”姜玉慈百无聊赖的倚着栏杆,看着下面一群年轻小郎君你来我往地吟诗作对。
“大抵能看出相貌?”谢忆忱也不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皆出对方眼里看出一点怀疑。
“不是吧?”姜玉慈惊讶地捂起嘴,忍不住笑起来。
谢忆忱但笑不语,谢之璋的父亲十几岁就同人成婚生下谢之璋,他与谢之璋年纪差不多,虽然是叔侄但也没有去管教谢之璋的兴趣。
更何况老安王中年丧子,对谢之璋这个孙子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化了,把谢之璋惯成一个纨绔,也不知傅知月一个将门虎女能不能看得上他。
诗酒会结束后,姜玉慈与傅知月坐上马车回府。
“等等!傅姑娘!”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离去。
傅知月撩开帘子,见来人是谢之璋,露出微笑:“世子,怎么了?”
谢之璋也露出笑容,目光注意到马车里头的姜玉慈,拱手行礼:“小婶婶!”
姜玉慈眉心一跳,谢忆忱这么讲规矩一人,没想到与他玩在一起的谢之璋还挺……跳脱。
“世子。”姜玉慈莞尔,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反正周围都是自己人,更何况她觉得这个称呼还挺新奇的。
谢之璋把目光放回傅知月身上,压低声音道:“傅姑娘觉得今日这诗酒会如何?”
这是在隐晦地问她有没有看上哪个。
傅知月笑容依旧得体,看不出情绪:“世子举办的诗酒会自然是…极好的。”
谢之璋琢磨了一下她的话,大抵是不满意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爽朗一笑:“若是傅姑娘还想参加诗酒会,尽管开口!”
闻言傅知月连忙拒绝,今日在暗处听一群人念酸诗,听得她耳朵都要生出茧子,再来一次她可吃不消。
见她拒绝,谢之璋毫不在意地一笑:“那我过两日再去找姑娘商量这件事。”
马车缓缓驶离,谢之璋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哟,你这脸色可不好看。”谢忆忱从不远处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之璋喊了一声十一叔,语气闷闷的:“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