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姜玉慈与谢忆忱两人。
姜玉慈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鬓角的碎发,忍不住一笑:“傻子。”
见谢忆忱在梦中仍是一副眉头紧蹙的模样,姜玉慈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想起前世的谢忆忱,大抵从来没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姜玉慈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爬上床榻,抢他的被子枕头。
不是要她爱他吗?她的爱就是这样,习惯去吧!
谢琼??熙是被一团温香软玉蛄蛹醒的。
他微微侧头,便看到姜玉慈毫无形象地趴在他身上,脸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在他耳畔撩拨。
她睡相不出意料地不老实,时不时往他身上蹭一下。
蹭得谢忆忱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思及那个吻,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忆忱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青天白日的,还好东宫规矩严,他又向来不喜人贴身伺候,不然这场景传出去对她名声有碍。
姜玉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太子殿下那俊美的侧颜。
“醒了?”姜玉慈从他身上爬起来,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了。
谢忆忱垂眸,不去看她,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姜玉慈毫不意外地轻笑一声:“怎么不看我?琼熙?阿忱?”
后面那个称呼一下子就唤起了谢忆忱的回忆。
谢忆忱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眼底有难以掩饰的羞愤。
嘿,还害羞了。
“还记得……”姜玉慈话还未说完,就被太子殿下恼羞成怒地打断。
谢忆忱低声道:“记得。”
姜玉慈微微一笑,不再逗他,她就这一个宝贝儿,玩坏了怎么办?
……
两人同桌用膳,谢忆忱没让人在一旁伺候,原先是打算在亭中摆膳,但姜玉慈道他现在最好不要见风,两人僵持片刻,谢忆忱别别扭扭地应下了。
本来也是为了让她赏景。
姜玉慈意外地发现午膳里头有她喜欢的糖醋肉丸和咕噜肉。
她嗜酸甜没多少人知道,毕竟世家中更推崇清淡菜系,天天不是小白菜就是鲫鱼汤,前世她带谢致远去吃她喜欢吃的菜肴,还被贬低一番。
没想到谢忆忱会特意给她准备。
谢忆忱给她夹了一块咕噜肉,倒了一杯荔枝膏水。
“尝尝合不合口味。”谢忆忱道。
“这是?”姜玉慈看了一眼那杯子。
“荔枝膏水,不过里头没有荔枝,用乌梅制的,味道不错。”谢忆忱解释道。
说完,忍不住用余光瞄她的反应。
姜玉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炸开,一双狐狸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喝,我喜欢!要是加点冰就好了。”
谢忆忱不赞同地看她一眼:“酷暑已过,不可贪凉,再说了,你的……”
姜玉慈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她的什么?
“快到日子了,你还是注意一些。”谢忆忱含糊道。
姜玉慈:……?
“你是怎么知道?”姜玉慈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堂堂太子殿下调查她的口味就罢了,还调查她葵水的日子?有点变态了!
见她神色怪异,谢忆忱急忙解释道:“从前每至月末,你都不会来陪孤上课,孤就猜出来了,没特意去查。”
姜玉慈微微挑眉,思忖片刻:“好吧,反正殿下日后也要知道的。”
姜玉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忆忱刚刚在替她布菜,还给她倒饮子。
她顿时感觉嘴里的咕噜肉变成了金子。
没想到太子殿下还会照顾人。
“很奇怪吗?”谢忆忱问。
姜玉慈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当然奇怪!
姜玉慈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上辈子她嫁给谢致远后,每次同桌用膳都围着一圈下人,还有太后派下来的嬷嬷在一旁盯着她的用餐礼仪,什么王爷没碰的菜她不能吃,慢慢地她就不喜欢和谢致远用膳了。
“我同阿父也是这样用膳的,日后…成婚后,你我也会如此。”谢忆忱说到一半,停顿片刻,再次提起婚事。
姜玉慈蓦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婚后还和上辈子与谢致远成婚一样,她可得憋死。
“我以为,皇室用膳都得遵守宫中规矩。”姜玉慈试探道。
谢忆忱抬眸,定定看着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一群人盯着,也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