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卡比往常醒得更早，轻手轻脚洗漱完，草草吃完茶几上的早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郑重。三天的约定已然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他攥了攥领口处温热的铜哨。

莱欧斯利早已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瞥见他急切的模样，指尖顿了顿，只淡淡叮嘱：“送文件速去速回，别往偏僻处逗留，有事立刻吹哨。”江卡乖乖点头，应下后抱着文件篮，快步走出了公爵办公室。

今日的文件不多，江卡凭着熟记的路线，很快就送完了所有文件，全程没敢多耽搁。绕路去往医务室跟希格雯打了声招呼，简单整理了两个药架后，他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确认四周没有熟悉的管理人员，也没有巡逻的守卫后，攥紧衣角，悄悄朝着拳力斗技场走去。

越是靠近斗技场，喧闹的声响就越清晰，呐喊声、拳脚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隔着厚重的石墙都能感受到里面的躁动。江卡压低身子，沿着墙角的阴影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贪玩闲逛的小孩，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坚定。

他记得昨日的情报，想要查出红色饮料的秘密，就必须亲自尝试同时买入双方拳手的奖券，江卡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斗技场入口的兑券处。

兑券处设在一个简易的石台后，台面被磨得光滑，上面摆着几本记满账目的册子，还有一沓沓印着拳手编号的奖券。负责开局、售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名叫罗西莫夫，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眼神锐利，在斗技场待了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犯人，行事向来干脆。

此时正是斗技场赛事正酣的时候，兑券台前围着不少犯人，个个神情亢奋，攥着特许券争抢着买自己看好的拳手赢，喧闹声吵得人耳朵发疼。江卡缩在人群后面，等了好一会儿，前面的人渐渐散去，才踮着脚尖，慢慢凑到石台前。

罗西莫夫正低头整理账册，指尖飞快地翻着页，察觉到有人靠近，头也没抬，粗声问道：“买哪边的？报编号，交特许券。”

江卡仰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兜里攒了几天的特许券，那是莱欧斯利按时发给他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小声说道：“我买……红方3号，还有蓝方7号的奖券。”

这话一出，罗西莫夫翻页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卡身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意外与审视。

眼前的根本不是犯人，而是个才到石台一半高的小孩子，看着不过七八岁，身形瘦小，穿着明显偏大的梅洛彼得堡制服，领口别着身份徽章，脸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又强装镇定。

罗西莫夫在梅洛彼得堡待了这么多年，斗技场向来是犯人的地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跟这里冰冷躁动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上下打量了江卡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脸色沉了几分，声音也比刚才严厉了不少，直接摆手拒绝：“不行，不卖。”

江卡愣了一下，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连忙往前凑了凑，小声央求：“为什么呀？我有特许券，我可以买的。”

“未成年禁止买奖券，这是斗技场的规矩。”罗西莫夫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将手里的账册合上，手肘撑在石台上，俯身盯着江卡，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回自己的住处去，别在这儿凑热闹。”

他早就听说过，公爵身边跟着一个小孩，年纪小得很，平日里只在管理区活动，怎么跑到斗技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来了。这斗技场里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小孩子待在这里本就危险，更何况是参与赌券这种事，他绝不可能卖给一个孩童。

江卡心里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试探，要是买不到奖券，就查不出红色饮料的秘密，三天后的约定，他怕自己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江卡满心的急切，正准备再想办法，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穿透了斗技场的喧闹，清晰地落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