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字几乎是从女士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钧重量，"我同意让你带他去实验室。但是——"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燃起凛冽的寒焰，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房间温度骤降："多托雷，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敢趁机对他进行任何非治疗所需的'研究'，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头发......"

女士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如万年寒冰："我以焚尽一切的烈焰起誓，必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只是你这个切片，而是你所有的切片，你每一个实验室，你珍视的每一个研究成果......我都会将它们彻底摧毁，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她每说一个字，空气中的冰晶就凝结得更加厚重，整个房间仿佛都要被冻结。

"你应该很清楚，我说到做到。"女士死死盯着多托雷面具下的眼睛，"治好他，然后完整地还给我。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多托雷在如此强烈的威胁下，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真是令人感动的感情啊，罗莎琳。"他优雅地行了个礼，"放心，我是个守信用的学者。既然答应了治疗，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但他的语气中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玩味，让人无法完全相信。

女士不再多言，她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江卡苍白的小脸，在他耳边低语："别怕，姐姐很快就会接你回来。"

然后她退到一旁，看着多托雷小心翼翼地将江卡抱起。在转身离开前，女士最后警告道："记住你的承诺，多托雷。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话语都更加令人胆寒。

多托雷只是微微颔首，抱着江卡消失在门外。

多托雷的实验室位于须弥城地下深处，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的仪器和流淌着各色液体的管道。江卡被安置在一个充满淡绿色营养液的维生舱中，无数细小的探针连接在他的身体上。

多托雷确实遵守了承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先是调配了一种特殊的溶液，通过静脉注射缓缓输入江卡体内。随后又动用了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缓慢修复那些因生命力透支而受损的身体组织。

治疗过程持续了三天。这期间，多托雷表现得像个尽职的医生，除了必要的检查外，几乎没有对江卡进行任何额外的"研究"。但每当他的目光扫过维生舱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时，眼底深处总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欲。

第三天傍晚，维生舱中的江卡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多托雷立刻注意到这个变化，他关闭了正在运行的仪器，走到维生舱前。

江卡缓缓睁开双眼。起初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在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后，立刻浮现出警惕和不安。当他看到站在维生舱外的多托雷时，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醒了？"多托雷的声音透过维生舱的通讯器传来，出人意料地平和，"感觉怎么样？"

江卡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他。虽然年纪小，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危险，而且这个到处都是奇怪仪器的地方让他害怕。

多托雷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操作面板将维生舱内的营养液缓缓排空。当舱门滑开时，江卡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冷吗？"多托雷不知从哪拿出一条厚厚的软毯，动作不算特别温柔但足够小心地裹住了江卡，"你刚恢复，不能着凉。"

江卡愣住了，这个戴面具的怪人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这里是哪里？"他小声问，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

"我的实验室。"多托雷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绿色液体，"喝了它，对你有好处。"

江卡犹豫地看着那杯颜色奇怪的液体。

"放心，没毒。"多托雷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要是想害你，在你昏迷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江卡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尝了一小口。是甜的，带着青草的清香，喝下去后身体里暖洋洋的。

"姐姐呢？"他放下杯子，急切地问。

"罗莎琳在外面。"多托雷指了指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但她暂时不能进来。你的治疗还没结束，需要在这里一个月。"

"一个月？"江卡睁大了眼睛。

"嗯。"多托雷在控制台前坐下，调出一些江卡看不懂的数据，"你伤得很重，需要慢慢调理。不过——"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如果你配合得好，也许能更快些。这段时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不太一样的临时住所。”

江卡蜷在软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四周。这里很冷，到处都是闪着光的屏幕和嗡嗡作响的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微甜又微腥的气味。这感觉糟糕透了，远比姐姐在须弥城的安全屋更让人不安。但……这个叫多托雷的人确实在治疗他，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蚀骨的虚弱感正在缓慢消退，一种微弱的暖意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我……我会配合的。”他小声说，声音被软毯吸收了一部分，“只要能让姐姐不再担心。”

多托雷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几乎被机器的运行声掩盖。“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治疗按部就班地进行。多托雷确实像个严谨的医生，定时给江卡检查身体，更换药剂，记录数据。他话不多，但偶尔会解释一下正在进行的步骤，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江卡逐渐放松了一些警惕。

直到第五天。

多托雷走向实验室另一侧一台更为复杂、连接着许多不明管线的银色仪器。

“今天需要做一个更深层次的评估。”多托雷背对着江卡，声音依旧平稳，开始操作那台仪器。

江卡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懂那些复杂的仪器，但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那台机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很不舒服，而且，多托雷的动作似乎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隐秘的兴奋。

“之前……好像没用过这个。”江卡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托雷动作未停，语气如常：“嗯，之前的治疗稳定了你的生命体征。现在是第二阶段，需要更精密的观测。躺好，别动。”

江卡直觉不对。多托雷看似平静的语气下，那种压抑的、仿佛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感，几乎无法完全掩盖。

这不是治疗。

绝对不是。

当多托雷拿着两个连接着细长导线的金属贴片转身时，江卡猛地从治疗椅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跑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虚弱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跑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哦？”多托雷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有力气跑了。”

江卡没命地跑，眼看就要冲到门边按下开门按钮。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后面轻而易举地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调皮。”

多托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冰冷而带着一丝戏谑，再也没有丝毫之前的“温和”。江卡徒劳地在空中挣扎，恐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多托雷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他看着江卡苍白的小脸上混杂着的恐惧，看着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嘴，眼神中的兴味更加浓郁。

江卡被多托雷拎在半空，恐惧让他浑身僵硬，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在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即将把他按回那台令人不安的仪器上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多托雷，你在对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