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必道歉。”温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空和派蒙心头一紧,“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可惜,那次打断让特瓦林彻底狂躁,而我在全力净化诅咒的过程中,被它身上爆发的深渊气息反冲,稍微……嗯,沾染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空立刻回想起在骑士团时,丽莎对那枚泪滴结晶的分析——“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又被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浸染”。连特瓦林都因此痛苦不堪,被其反冲侵蚀,又怎会是“小小的麻烦”?
派蒙飞上前,焦急地绕着温迪飞了一圈:“诶?!被、被那种东西侵蚀了?!那你没事吧?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啊!”
听到派蒙焦急的询问,温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说的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
“放心啦,暂时还死不了。”他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翠绿的眼眸狡黠地眨了眨,“不过,作为补偿我这次‘小小的麻烦’,还有之前被你们打断的‘重要工作’,异乡的旅人,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空看着他那明显在打什么主意的表情,心中了然,顺着他的话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温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陪我去一趟西风大教堂吧。”
“去教堂?”派蒙疑惑地歪头,“去那里做什么?祈祷吗?”
“这个嘛……去借一把琴。”温迪低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江卡,“江卡,你先回城里等我,或者去找可莉玩,好吗?”
江卡抬起头,看了看温迪,又飞快地瞄了一眼空和派蒙,轻轻点了点头。他隐约猜到温迪想去做什么——毕竟,那件蕴含着风神之力的“天空之琴”就供奉在那里。一想到老师打算去“借”那个东西,而且还是带着这位刚刚认识的、似乎有点莽撞的旅行者一起去,江卡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那股熟悉的、替人尴尬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江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小声说了句:“……老师,你要小心。” 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落叶,只是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耳根微微泛红。
空敏锐地注意到了江卡的沉默和坐立不安的反应。这孩子从他们到来后就几乎没说过话,与之前在骑士团总部外那个气得小脸通红、据理力争的模样判若两人。现在的他,更像空最初在城外瞥见时那样,带着一种安静的、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只是此刻这份疏离中,还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窘迫。
空能感觉到,江卡并非性格孤僻。在蒙德这几天他听到过很多关于这孩子的夸奖。但此刻,他这种异常的沉默和尴尬,显然与温迪即将要做的事情有关。
“借琴?”派蒙更加疑惑了,“教堂里有什么特别的琴吗?而且……借琴为什么要我们陪着去?”
“因为那可不是普通的琴嘛。”温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是供奉在教堂深处的,据说拥有风神力量的‘天空之琴’哦。我一个人去借,可能有点……嗯,不太方便。但如果有蒙德的英雄,刚刚解决了三座庙宇危机的旅行者陪同,说不定修女们会通融一下呢?”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空和派蒙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去“借”,分明是打算去“忽悠”或者“偷”啊!难怪江卡那孩子会是那种反应!
江卡听到温迪如此直白地说出计划,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膝盖里。他感觉自己脚趾都抠紧了,恨不得当场用岩元素力造个地缝钻进去。老师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还当着刚刚认识的人的面!虽然……虽然是为了特瓦林,但是……这也太……
“你、你该不会是打算去偷吧?!”派蒙惊得在空中跺脚。
“怎么能叫偷呢?”温迪义正辞严地纠正,“是‘借’!是为了拯救蒙德而必要的‘借用’!等用完了,自然会还回去的。”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才是正理。
江卡:“……” 他默默地把脸转向大树干,拒绝面对这个场面。
空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计划着去“借”自己家神器的绿衣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孩,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他总算明白凯亚说的“看缘分”和“那孩子怕生得很”是什么意思了——有这么个行事风格跳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师”,这孩子的“怕生”和“替人尴尬”的毛病,恐怕很大一部分是被锻炼出来的。
“怎么样,旅行者?”温迪凑近空,眨了眨眼,“为了弥补你们的‘过失’,也为了帮助特瓦林和蒙德,这个忙,帮不帮?”
空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太好了!那就出发吧!”温迪高兴地一拍手,仿佛只是约了朋友去郊游。
他转身对依旧在面壁的江卡挥了挥手:“江卡,我们走啦!记得帮我望风……不是,是记得乖乖等我回来哦!”
江卡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连头都没回,只希望他们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看着空和温迪并肩离开的背影,派蒙飞在两人身后,还在小声嘀咕:“总觉得我们上了贼船了……” 而留在原地的江卡,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微凉的树皮上,内心充满了对自己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的深深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