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奥藏山的云雾尚未完全散开,摩拉克斯便已准备妥当。他并未以岩王帝君的形象现身,而是周身泛起微光,身形与容貌在光芒中发生细微调整,化作一位气质沉稳、衣着朴素的寻常璃月男子,只是那双深邃的鎏金眼眸依旧难掩其非凡气度。他小心地将因昨夜疼痛和哭泣而精神萎靡、右脸颊还微微肿着的江卡抱在怀里。
“先生……我们真的要去见能治好牙疼的大夫吗?”江卡蔫蔫地靠在摩拉克斯肩头,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和恐惧。他对“拔牙”毫无概念,只觉得连仙露都止不住的疼痛,一定是非常可怕的毛病。
“嗯。”摩拉克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那位大夫精通此道,很快便不会疼了。”
摩拉克斯步履平稳,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不多时便已抵达璃月港喧嚣的街市。他并未引起任何注意,径直走向“不卜庐”。药庐门口悬挂的牌匾古朴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香气。
踏入药庐,一位身着淡绿色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便迎了上来,他颈间缠绕着一条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长蛇,正是白术与长生。白术目光扫过摩拉克斯,虽未识破其真实身份,却能感知到对方绝非寻常之人,以及他怀中脸颊微肿、眼神怯怯的江卡,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位先生,可是为孩子看诊?”白术声音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有劳白先生,小儿昨夜突发牙痛,难以安眠。”摩拉克斯言简意赅。
“请随我来。”白术将二人引至内间安静的诊室。他让江卡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柔声安抚着紧张的江卡,仔细检查了他的口腔。当看到那颗右后方乳牙上明显的龋洞以及周围红肿的牙龈时,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小朋友,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甜甜的点心和糖呀?”白术微笑着问,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
江卡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白术转向摩拉克斯,语气平和而专业:“尊驾不必过于担忧,此症在孩童中颇为常见,是甜食残留侵蚀牙齿所致,俗称‘蛀牙’或‘龋齿’。您家公子这颗乳牙龋坏较为严重,故而疼痛剧烈。寻常药物只能暂时缓解,根除之法,需将这颗已坏死的乳牙拔除,待炎症消退,疼痛自然解除。日后恒牙萌出,并无大碍,但需格外注意口腔清洁,控制甜食。”
摩拉克斯平静地听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早已感知到问题所在,此刻不过是得到专业确认。然而,“拔除”二字落在江卡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拔……拔掉?”江卡猛地抬起头,小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象不出牙齿被硬生生“拔”出来会是何等可怕的景象,只觉得那一定比昨晚的疼痛还要恐怖千百倍!他抓住摩拉克斯的衣袖,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想哭,想大声拒绝,可摩拉克斯对他好,他不该总麻烦他,会惹人烦,江卡把即将冲出口的哭喊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泣音的抽气。
他转向摩拉克斯,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用力到指尖泛白,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哀求:“先生……不拔……求求你……我听话……再也不吃糖了……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他却不敢放声,只是用那双盛满惊恐和乞求的泪眼死死望着摩拉克斯,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孩子的恐惧如此真实而剧烈,却又被他自己强行压抑着。长生从白术颈间探出头,嘶嘶地吐了吐信子,似乎也有些无奈。
摩拉克斯看着怀中抖得像风中落叶、却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江卡,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并未强行将他按回椅子上,只是用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他单薄的背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江卡,看着我。”
江卡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上摩拉克斯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古井的鎏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