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清瘦,衣着月白,身姿挺直,静默伫立,不知是候人而至,还是待语相询。
只是人影模糊,面貌全然不清。
离岫睁开眼,低声道:“兰氏可惜。”
语声闷闷,连她自己也不知缘由。
阮雨泽转头看她,一脸天真疑惑:“你未曾去过,怎知可惜?”
他并无恶意,只是心中不解。阮桑怡尚且未踏足兰氏,离岫来历不明,何以出言怅然,仿若亲历?
离岫闻言一怔,欲言又止,终究缄默。
她确实未曾去过。她记忆残缺,连自身来历都无从知晓,更不识什么十二楼台、兰氏旧地。
片刻,她垂首饮尽残汤,以袖拭唇,重归寻常神色:“只是好好一处胜地,毁于烈火,着实可惜。”
阮雨泽恍然,不再追问。
阮纤枫侧目看了离岫一眼,目光温和,却暗藏深意。他阅历颇深,窥得异样,心知诸多前尘未到言说之时。
须臾,他收回目光,轻拂盏面浮沫,唤道:“桑怡。”
阮桑怡自厨下应声而出:“爹爹。”
“夜已深,带二人洗漱安歇,明日还要课业。”
“女儿晓得。”
阮桑怡上前,一手牵离岫,一手牵阮雨泽,领着二人离去。
行至廊下,离岫忽止步回头,望向阮纤枫。
“阮叔叔,曾煜可曾被擒?”
阮纤枫默然片刻,缓缓摇头:“尚未缉拿。然天道昭彰,终有落网之日。”
离岫点首,不再多问,转身随阮桑怡前行。小小身影没入廊道转角,只余细碎脚步声,还有腰间玉笛随风漾开几不可闻的轻鸣。
阮纤枫独坐厅中,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余雁字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此女神色异于常人。”
阮纤枫不曾辩驳,执盏饮下微凉茶水,轻声四字:“故人之女。”
余雁字闻言,不再追问,起身理裙,转身步入内院。
夜风穿堂,吹熄厅中一盏灯火。昏明交错间,阮纤枫复将书信取出,展读一遍,细细折好收袖。
窗外月色铺洒,落於莲花渡河湾,照见一池残荷。荷影浮沉水面,依稀如焚毁楼台,倾颓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