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走，行出两步，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道：“下次再擅闯猎场，箭矢无眼，绝不姑息。”

语气故作凌厉，身后随从却皆垂首抿唇，暗自忍笑。一名随从低声打趣，被少年骤然回头瞪视，当即噤声垂首，不敢多言。

灵岫从楚億身后探出脑袋，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清脆出声道：“多谢哥哥！”

少年脚步骤然一顿，脊背微僵，未曾回头，反倒加快脚步踏入密林，衣袍翻飞，竟有几分仓促离去的意味。

身后随从再也忍不住，低低轻笑几声。

灵岫满心疑惑，全然不解众人笑意。

楚億抬手轻揉她的头顶，道：“走吧。”

二人顺着少年指引的小径一路向东，行过一个时辰，山间小径愈发宽阔，林木渐疏，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黄土大路横亘眼前，路面布满深浅车辙，直通远方天际。

路边立着一方石碑，镌刻两个古朴大字：遂宁。

楚億驻足碑前，望着绵长官道，轻声道：“遂宁，我曾听闻此地。”

灵岫仰头看他道：“这是何处？”

楚億思索片刻，缓缓道：“我爹昔日有言，遂宁地界，归兰氏仙门管辖。兰氏乃正道大宗，门规森严，弟子众多，威震一方。”

他稍顿，补充道：“方才那位少年，姓氏为兰，定是兰氏门人。”

灵岫似懂非懂点头，在心底默默记下兰氏仙门四字。她低头望向腰间碧绿短笛，指尖忽然泛起微热。

是余羡笛在轻鸣。

嗡鸣极细极轻，隐不可闻，仿佛冥冥之中，有未知前路，正静静等候二人。

楚億伸手牵住她的小手，抬步踏上宽阔官道。

夕阳落于身后，将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极长，交叠相融，稳稳投向前方云雾隐约的城池。

遂宁城。

两个无依稚童，踏路而来，前路漫漫，未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