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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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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李家小姐李兰心被张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的名声逐渐在平州传开。

她正在李府院子里配药,想起李府下人说的一件怪事。

余川县近日多了很多官兵,虽说此处临近边境,可就算需要布防,负责的也应该是朝廷派来赈灾的歧化将军卢平峰帐下的官兵。

但现今守在城外的士兵设立关卡,他们将整个余川县包围起来,能出去的人越来越少,而进来的人基本没机会再出去。

张蝉这几日虽然一直待在李府,但是城中不少人得知她能医治李兰心的事,之后来李府拜见的人越来越多。

她心中充满疑虑,如今的余川县的情形和当日在慈云寺遇到的那些病人的情况几乎完全相似。

她想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张世言,他是余川县的县官,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对她后面要做的事有很大裨益。

张蝉请李员外相邀,以对谈公事之由将张世言请至李府。

张世言踏月前来,他行迹低调,就连随行的下人都不带。

“张娘子是希望本官出面替你引荐刺史?”

“是。”

“现如今像张娘子这般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多了。”

张蝉道:“张大人,现如今余川县已经出现很多和李小姐一样患上瘟疫的病人,这件事兹事体大倘若他们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这场瘟疫不仅会影响余川,甚至是整个平州。”

张世言轻咳了一声,叹道:“张娘子行医多久了?”

“不到半年。”

张蝉知道张世言的顾虑,从她发觉李兰心的病症是瘟疫所致,一切都只是她个人的诊断。李家在这期间除了徐达,就没请过其他大夫。

张世言:“瘟疫一事若追究起来,仅是娘子的一面之词。你可知如今城里城外,最忌讳的就是‘瘟疫’二字。”

“为什么?”张蝉不解。

“不是本官不想帮你,今日来的如果不是我,娘子这番话换作旁人听了,你连这个门都踏不出去。我不瞒你,今日一早我已经接到公文,城中有咳嗽的病人一律要按钟将军的命令迁往天山避疾。”

“钟将军?”她记得当时在慈云寺里,士兵称呼领兵的人也为“钟将军”。

“避疾?难道城中没有大夫能治此症吗?”

张世言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没有大夫,而是得病的人太多了,他们担心瘟疫蔓延传到余川之外。本官如今能保住一个李兰心已经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若不是李员外同本官是旧交,本官今日连你们的面都不会见。”

闻昭站在张蝉身侧,挎刀静立良久,冷笑一声,“张大人身为余川百姓的父母官备受爱戴,现今瘟疫蔓延,难不成您的为官之道就是缩在县衙里视而不见?”

张世言看了一眼的少年,他很肯定自己过去一定见过他。

“公子身为郎君,自当心系自家娘子的安危。李家一事,张娘子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恰巧能救一个李兰心,难道公子能担保张娘子将来还能救所有人吗?就算娘子有决心,可单凭娘子是个盲女,又如何能够服众?本官如何能让人相信,一个盲女能在这场瘟疫里力挽狂澜?”

张蝉沉默须臾,握着竹杖的手一紧。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也看不得病人又一次死在钟云昇的手下,据理力争道:“可是李兰心吃了我配的药已经逐渐见好,这还不能证明吗?况且大人也应该知道那些留在天山的病人若不能得到医治,他们的下场就是必死无疑。张蝉自知人微言轻,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身为朝廷官员竟拿平州所有百姓的性命当儿戏的行径。”

听到此处,少年侧眸望她,双唇微抿。

在场诸人都明白,病患留在天山的时间越久,其他百姓被蒙在鼓里,到时候不止余川,怕是整个平州都会被瘟疫波及。

张世言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张蝉,你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不过你还是听本官一句劝,莫要插手这件事。本官已经得到消息,明日城内会进行寻访,你二人既不是平州人,又没有染病,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官替你们写一封亲笔信,你们带着那小沙弥就此离开。”

“不行,我不走。”张蝉一口回绝。

张世言从未见过如此执拗的人,他将目光转向闻昭,企图示意他劝阻张蝉。

闻昭上前一步,他没看张世言,随手拿起案上的杯盏,慢悠悠地斟了一杯热茶放在张蝉手边。

张蝉虚握杯盏,“张大人,居其位谋其政,你这是渎职怠政。百姓傜役折银成了你们这些官员的俸禄,你们却将他们的性命当儿戏,倘若此事传入盛京,你就不怕顶上乌纱不保吗?”

张世言的目光一直在闻昭身上,他站起身,“衙门还有要务,本官不便久留,除疫病以外的任何事,二位若有疑问,都可以到县衙向本官讨教。”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张世言一届县丞,位卑职小,承担各方压力,要是迈出这一步,届时出了岔子,他必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问责。

钟云昇借赈灾的名义来到平州,他派遣军队关押百姓在天山,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这场瘟疫扼杀在余川县。现在的天山人心惶惶,一旦有百姓偷跑下山,结局就是死在官兵的刀下。

“怪道人人都说官字两个口,这个张世言,对上对下就是个和稀泥的混帐。”

张蝉听见张世言渐渐远去到脚步声,心里憋着一股气。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就算磨破嘴皮子也难换他松口。

入夜,她盘腿坐在床榻上,睡不着,脑中不断揣摩海藏留下的药方。

她突然跳下床,趿着鞋,循着记忆,摸索着走向桌案。没察觉到脚步声,张蝉下一步就撞上少年结实的胸膛。

“闻昭?”她的鼻尖还留着他衣襟上的气息,“你还没睡?”

少年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睡正好。”她挪了挪下巴。

闻昭顺着方向看去,是书桌的位置。

她握住他的手臂,“走,帮我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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