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茜说不让西索离开她的视线，这一范围并非指常规意义上目之所及，而是用念覆盖的监控范围。当然，她也确实没让他离她多远，保持在了她的能力能牢牢掌控的范围内。

这段时日西索一直在想法设法的收集情报，并且有着不错的成果，但与此同时，凯茜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了解他。异世界的西索和她认识的西索理所当然的存在个性差异，因此起初她不觉得能用习惯的那套模式来和对方沟通。

毕竟她的西索其实也有够难搞，在她面前装乖是因为她吃这套，面对其他人还是挺反复无常且坏心眼的。不过经过观察，她的看法发生了转变。这个西索很神奇的也有受虐倾向，比起好好商量，竟然更愿意被暴力对待。更诡异的是，她越暴力越不讲理，他好像就越高兴。

——真是有够古怪的！

“要一起洗澡吗？”

“闭嘴！”

“哦呵呵呵呵，好吧~真遗憾~”

听着那神经质的笑声，凯茜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就不能让她好好泡个澡吗。

床上，不着寸缕的西索想象着凯茜生气的模样搭着扑克牌，嘴里呵呵笑个没完。又到了约定的日子，今晚要怎么做比较好呢~在过程中多提点要求？又或者让她用别的方式帮忙？

就在西索乐不可支的考虑坏点子的时候，一股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念突然将他包裹。接着一股莫名的拉力拉扯着他的思维，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下一秒便浑身一轻。他的视线被拉高，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微生物，他“看到”熟悉的红发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浴室……

啊咧~这就结束啦？回过神来的西索发现自己站在二层的某个角落，手里握着冰凉的栏杆，衣服和头发被晚间的海风弄得湿淋淋的。

“阿秋！”西索揉揉鼻子，他这是着凉了？还是有人在背后骂他？

想到可能的咒骂内容，西索不禁轻笑。闭上眼，诸多画面涌上心间，嘴角咧得更高了，那位西索这些天可真是没少给他惹事呢~金眸再次睁开时，所有未尽的遗憾皆已散去，舌尖危险的舔过嘴唇，继续狩猎吧~回归的魔术师愉快的做下决定。

另一边。

正牌西索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只愣了两秒钟便直接冲进了浴室，在凯茜先惊怒后恍然的眼神中抱住了她。他紧紧环住她，仿佛要把人揉进身体般用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紧绷颤抖。

因为西索实在抱的太紧，还没自觉的用上了念力，凯茜不得不同样运念抵抗，原本想说的安慰话语也变成了控诉，“轻点，你是要勒断我的骨头吗。”

当凯茜以命令口吻说话，西索总会第一时间照做，那几乎算是他的条件反射。这是第一次，他忽视了她的诉求。

被紧抱着不放的凯茜有些头痛，看来这次意外真把她的恋人吓坏了。她仰头看着浴室的天花板，让西索又抱了一会。等到那激荡的气息稍作平复，她一举挣脱西索的怀抱，以猛击后颈的方式让他晕了过去。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充斥各种情绪的眸光随着眼皮的落下掩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软倒在朝思暮想之人的臂弯里。

或许是神经紧绷了太久，或许是因为被凯茜的气包裹坏绕，又或许是因为近在咫尺的体温，西索安稳的睡了很长的一觉。在这十几个小时里，凯茜不曾远离一步，不吃不喝不眠，将一切杂事抛开，静静的践行守护之约。

睡着的西索看起来很安静，长长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有些天真，像个大孩子。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她没有回答假西索提出的关于爱的问题。这问题太难，她无法作答。若问喜欢，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答是，可她不知道爱是什么，而且——

她不想对她的西索以外的人说那个词。

……

当西索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沉思中的凯茜的脸，那样沉静，那样美好，就像是一场美妙的梦。他不敢出声，也不敢眨眼，直到眼睛发酸眼泪沁出，依然专注的望着她，望着那双映照着他的面容的眼眸。

虽说在思考，凯茜没有错过西索醒来的瞬间，然后她便发现西索似乎把眼前的她当成幻梦。这一发现让凯茜有些好笑，但又觉得有些酸涩。

“早安，不，日安，以及——欢迎回来。”她对他微笑，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

西索清醒过来，情绪再次变得激动，立刻就要从床上起来。凯茜手脚并用的压制住了他。被按住，更准确的说是压住后，西索才发觉二人身上竟然都什么也没穿。再之后，更多的画面涌上脑海，那个西索的作为，凯茜这期间的应对，还有昨晚的记忆。

只是几天的分别，发生的事却多如乱麻。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问题想问，太多的情绪急需发泄，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始。脑中一片混乱的最终结果便是一片空白，手脚和唇舌亦不听使唤。

凯茜将脸贴在西索胸口，听着那不规律的心跳，这正是她最熟悉的。

“我很想你。”她说，“很想很想。我没法形容。”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和后脖颈。她不敢说自己害怕他不会回来，也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掉眼泪，她讨厌这份陌生的软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心情。

西索很聪明，很擅长观察人心，但这项技能在凯茜面前总是大打折扣。此刻他也不是凭借聪明才智获悉凯茜的内心想法，就只是单纯的接收到了。

她是爱他的吧，尽管不曾宣之于口，或许连她本人都不能确认。可除了爱，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词汇能将这感情承载。

“我也想你。”他说，并伸手将她搂住，力道不重，却不留丝毫缝隙。

“我好怕。”既然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就让他代替说吧，他可以说。

“我害怕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你。”

“嗯。”

“那边没有你，哪里都没有。”

那边的他们不止是从未相识，可怕的是他寻不到她存在过的踪迹。那里有他，有幻影旅团，有伊尔迷·揍敌客和其他许多人，独独没有她。少了一位强大洒脱的风之使者，世界依然有序的转动，这令他感到难言的悲伤。

“嗯。”

“没有你的我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