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茜的抱怨引起了库洛洛的警觉。大人？不像你们？“在凯茜你的眼里，我是小孩子吗？”他们现在也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是他理解错了吧？

“你看着不像二十多岁，像十五六岁的少年。”凯茜认真将库洛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接着语气诚恳的给出了令人大受打击的回答。

库洛洛承认自己确实长了张娃娃脸，但是——十、十五六岁！？这也太夸张太过分了吧！心塞之下，出口的话语便有些不太合适。“作为成年男人，我的身材不算差吧？”

好在凯茜似乎没觉得不合适，不过这里库洛洛宁愿凯茜别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说，“你确定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吗？再说我哪知道你的身材，你又不是窝金。”语气里充满着不以为然。

“停，别说了。”库洛洛做了个拜托的动作，是他不好不该那么问。但是，凯茜提到窝金，又弄得他有点好奇。“那你喜欢窝金那种类型？”想到自己屡战屡败的“色X诱”，库洛洛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虽然很意外，但……窝金确实很有男人味不是吗？

凯茜似乎对他的说法很无语，她白了他一眼然后十分坚决的否认了，“不。”

那天的谈话到那就结束了。凯茜说自己很忙真不是在骗他，见面的一个小时里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操纵风作战的人风一般的离去了，留下他对着未喝完的咖啡愣神。看来凯茜不喜欢咖啡，下次别选咖啡馆了，如果他们还会再见的话，他希望能找个凯茜会有兴趣的地方。

13.情愫

再次被拒绝一事没给库洛洛带去很大的打击，反倒是知道了对方始终把自己当做小孩子这点带来的打击比较大。

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总算明白了为何跟凯茜对话时他时常有说不清的异样感。她压根没把他看做同辈，一直都在以长辈的姿态与他相处。这简直——太让人无语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虽说他把她当做前辈，但这是出于尊重。对方比他们年长几岁，成名早、实力强、人品也无可挑剔，他们确实是后辈，略放低姿态去结交合情合理。但是这个前辈后辈跟长辈和晚辈可不是一个意思，只差了几岁而已，哪里就差辈了！富兰克林比他也大了六岁，相处起来就完全没问题啊。说起来凯茜只比富兰克林大了一两岁，难道她看富兰克林也觉得是小孩子吗？还是说只有他是这个待遇！？

库洛洛私下里对着空气抱怨了一通，发泄过后便变回了平日里的库洛洛·鲁西鲁。娃娃脸也是会长大的，他就不信了，她总不能永远都觉得他是小男孩吧。

其实，要是库洛洛能拉的下脸找同伴问问，可能会有人问他，为什么那么介意被凯茜当做晚辈？那样的话，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对凯茜抱有的憧憬之情里面混杂了一两分男女间的倾慕。

然而，当时库洛洛只觉得不能让同伴们知道这么丢人的事，一点没泄露。直到时间又过去了四年，旅团的恶名越来越大，他们洗劫友克鑫拍卖会、向黑X道集团宣战，然后经历了窝金的被捕和回归，与逃往流星街的嵌合蚁作战，侠客抓到了当年的黑手的小尾巴，他们在卡金帝国展开了针对参与人口拐卖事件相关者的大清洗。

这期间跟凯茜的来往亦增添了好几笔，友克鑫的交锋、前去与凯茜谈判被仇家截胡导致他被恶念缠身一年、凯茜参与对嵌合蚁的讨伐后进入封念状态、发现西索跟凯茜是师徒关系、在卡金帝国首都会合联手追捕人贩子集团……一系列事件下来，因为事情太多，库洛洛意识到点什么，但总体还是懵懂的状态。倒是身边心细的团员，如派克诺坦和玛奇先当事人一步看出了不对。

“你永远不必感到抱歉，团长。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大家都会支持你。”派克诺坦的话既代表她的想法，同时也代表了旅团的全体成员。

他们这些人，除了新加入的柯特和入团没几年的小滴，剩下的人彼此间都有着许多年的情谊在。尤其是最初的八人，他们相互扶持克服了痛苦的过往，在相互鼓励中稳步成长，找到了人生的努力方向，现今他们终于齐心协力为萨拉萨报了仇，是时候放下了。派克诺坦真心希望库洛洛能走出来，恢复曾经的笑脸，不是作为团员，而是作为儿时的伙伴如此期盼着。

库洛洛从关于凯茜的回想中回神，望向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派克诺坦，慢慢的笑了。“嗯，我明白了。谢谢你，派克。”

他会去见凯茜的。关于有些事，他确实想听一听她的看法。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带给他不一样的启发。

14.咫尺之遥

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库洛洛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哪怕西索横插一脚，使得他不得不应下了与之在天空竞技场对决，也不影响库洛洛的好心情。

他们已经完成了此生最大的目标，他作为幻影旅团团长的任务可以说完成了大半，一直以来困惑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在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倾慕着凯茜后，近来反复折磨他的噩梦逐渐被凯茜的身影取代。关于凯茜的梦境基本不含半点旖旎，就是两人间交往的点滴。实际上库洛洛以前也梦到过凯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即使梦的内容没变，带给他的感觉却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跟凯茜越好见面的前一天晚上，库洛洛梦到了在卡金帝国首都与凯茜扮做夫妇的事。

他记得那个时候最开始是侠客起的头，提出让凯茜和柯特扮做母女吸引目标，因为柯特的年龄和相貌很符合拐卖犯的口味，而凯茜和柯特都是黑发黑眼两人长得略有几分相像。他希望能帮上忙，加上真的觉得凯茜的身高和气质太显眼，几个月下来很可能有被人留意到，于是提议干脆扮做一家三口——正好凯茜的朋友一家情况一致。

那会儿他就是单纯想帮忙。抓捕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对他们而言具有特殊意义，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胡来。现在想想，或许他的行为真的混入了部分私心。不过就算有私心，结果是他们的钓鱼行动大获全胜，而他的提议……那种组成古怪的一家四口，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西索那家伙根本就是根搅屎棍。他竟然提议让他和凯茜互换性别，关键凯茜竟然还答应了！

每次面对凯茜的时候库洛洛都会忍不住想，自己要是再高几厘米就好了，不用多，跟凯茜一样高就成。平日里他其实不会有这种想法，虽说跟旅团的大多伙伴们比起来差了一截，跟大众比起来毕竟不算矮。这样看来，他可能很久之前就对凯茜有那方面的感情了。要知道派克诺坦比凯茜还高一点，但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

梦里的凯茜跟现实中的她区别不大。

扮演丈夫一角时，凯茜的演技意外的好。揽着他肩膀的手力道很温柔，看过来的眼神也是一样，好像他真的是她的妻子。扮演的最到位的点是，当餐厅的服务生失礼的盯着他看时，她立即用目光表达批判，锐利的视线令对方低下了头。而当凯茜再度转向他，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柔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招，只好借口疲惫阖上眼睛。

或许因为是梦，梦中的他表现的不像印象里那般僵硬，他自然的挽着她的胳膊，对她露出美丽的笑容。总之，梦里的他演技很好。

醒来之后库洛洛捂着脑袋枯坐许久，好一个古怪的梦。他是很会演戏不错，小时候给清洁战队配音的时候也是男角女角正方反方都配过。但他可没有异装癖，扮做少妇还能正常发挥才是见鬼吧。

不想了，他该出门了。

库洛洛提前想好了要跟凯茜说些什么。他想跟她分享复仇后的感想，想倾诉那份无处安放的空虚——对待作风硬派的人有时示弱会很有用不是吗？他想跟她谈谈萨拉萨，问问她会怎么看待萨拉萨留下的话。在为伙伴复仇一事上凯茜也是前辈，他打算向她咨询调整心态的方法。顺便还想问问她当初杀掉理查德后感觉如何，这个他好奇很久了。

欢快的心情随着凯茜的走近一点点降温，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变化甚小的凯茜变了。

库洛洛记得凯茜的眼神，也记得她身上的气息。凯茜从来不用香水，大概也不用有香味的洗衣液和香波，身上散发着不带任何气味、略微冰冷的气息，那种让人精神一振冰冷气息几乎算是凯茜的象征。这样的凯茜，现在身上带有一种勾起人不快回忆的香水味。那香味并不强烈，却令人感到十分不适。库洛洛的视线在凯茜身后瞟了一会儿，才确定香味的主人没有跟来。

“放心吧，西索他没跟来。”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凯茜平静的拢了下头发，对他说，“找个地方谈，别在街上站着。”

他点点头，带她去到最近常常去的那栋大楼的楼顶。“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港口和天空竞技场的空中站台，我最近经常到这里吹风。”

凯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赞成的点头，“景色不错。”

她今天散着头发，及背的长发随风飘扬，悄悄扫过他的手臂。库洛洛仰起头，轻声问她，“你能猜到萨拉萨最后对我们说了什么吗？”

凯茜思考了一小会，“我想，大概是让你们好好活着，比如健康快乐的长大之类吧。”

“不愧是你啊。”库洛洛看向远方的港口，语气像是在讲故事，“她说自己不能同我们一起了，让我们带着她的份好好努力。她要我们好好长大，将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最好让全世界的孩子都看上我们的表演。”

录像带里萨拉萨的声音破碎不堪，一开始她还在呼救，意识到自己活不成了之后，她开始说遗言。没有怨恨，只有祝福和祈祷。让全世界的孩子都看上表演的话是库洛洛根据最后的几个音节结合口型推测的，他觉得自己没有理解错。

“这样啊……”凯茜的声音顿了顿，“你在哭吗？库洛洛。”

视线对上，他告诉她，“没有。之前已经哭够了。”

库洛洛想起来幻境里面的事，凯茜似是也想到了。“能承认自己的软弱是成长的体现。”她这样总结。

“凯茜，你当初，杀死理查德之后有觉得空虚吗？”

凯茜没想到库洛洛会这么问，她把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有啊。你好奇我对他做了什么吗？”

“有一点。”库洛洛的眼神很坦然。

“我碾碎了他的四肢，最后把他甩成了肉泥。”凯茜用平和的语气说着可怕的话。

当然，库洛洛不会觉得可怕，他感叹了一句，“合适的结局。”

“杀了他之后我一时没能控制好情绪，把一起行动的人吓得不行。”凯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还有几分怀念。“你问我是否感到空虚，与其说是空虚……更准确的说我当时很茫然，复仇对象死了，一直以来的目标没了，一下子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库洛洛频频点头，这正是他的苦恼所在，“然后呢，你做了什么？”你是怎么摆脱了这种茫然？

凯茜看着库洛洛，眉毛一挑，语气恢复正常，“你问太多了，自己的路要自己想。”

“我想听听前辈的意见嘛。不行吗？”库洛洛摊了摊手，没因为凯茜的冷脸退缩。

“你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想接下来该做什么，没必要——”

“那是、什么？”

凯茜顺着库洛洛的视线一低头，面色微微一变，眉头皱起又松开。“没什么。”凯茜在心里骂了西索一声，眯眼看向还在那边探究的库洛洛，“非礼勿视不懂吗？”不就是吻痕吗，有什么好盯着不放的！

鲜艳的红色在脑海中闪过，库洛洛突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是西索吗？”

凯茜压根不知道库洛洛有调查到她跟西索以前是师徒的事，只愣了两秒便承认了，“你看出来了啊。”她还以为他们掩藏的很好呢，连库洛洛都看出来了，她该尽快找时间向流星街的熟人们公开了。

那股讨人厌的香味原来是这样沾上的吗。库洛洛抿了抿唇，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凯茜为什么，为什么会跟西索有那种关系。这一情报带给库洛洛的冲击实在是大，原先想说的话直接被冲没了。

“我……”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打算将对决的日子定在5月1日。你会来观赛吗？”

“当然。”

心乱如麻的库洛洛潦草的点了一下头，没敢问凯茜希望谁赢这种话，“那么，5月1日见了。”

这是第一次，在与凯茜的会面中，他是先走的那一个。

凯茜觉得库洛洛的反应有点怪，不好说是体贴还是无所谓，她没问什么，只是看着库洛洛的背影，“啊，到时候见。”

“团长？”

“跟库洛洛谈的如何？”

不一样的场景面对不同人不同的提问，库洛洛与凯茜给出了不同但相似的回答。

“没什么。”

“就那样。”

流星街信条，想要就去夺取。他想到接下来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