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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九(库洛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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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凯茜只说了两个字。“钱包。”

那股锋利冰冷的杀气给契夫吓破了胆,变得一片混沌的脑子失去了思考力,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他什么都没想,听话的摸出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小皮夹放在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上。按住他的是哪一只手,接过钱包的又是哪一只手,契夫完全没有印象。他只记得,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了。那时,他才注意到那些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事,也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把对方想成一只大黑猫。

那是一个又瘦又高,有着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的年轻女人,身穿浅棕色的风衣和黑色长裤——十分不起眼的打扮,但她强的要命。她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既松弛又紧绷,还有那股可怕的杀气……那不是杀过几个或十几个人就会有的。身为生存在流星街的老鼠,契夫的双手当然不干净,但也就只是不干净的程度,跟那种级别的强者毫无可比性。

虽然很害怕,但他好歹是情报工作者。就算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不是?平复下情绪后,契夫立刻开始着手调查。七分恐惧,三分好奇之下,契夫下了血本,几天时间,便把能查到的东西查了个遍。崛起时间、参与过的事件、大致的人生轨迹,还有其他零碎的信息,连真假难辨的逸闻都没放过。

没办法,这次的对手实在过于强大却又低调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比起对方的履历和战绩,契夫更关心其性格作风,因为这关系到他是否会遭到报复。虽然那会儿那个可怕的家伙放了他一马,但谁能说事情就此结束了呢?

这里是流星街,不存在所谓常理,比起宽容大度,睚眦必报才是常态。

4.前路

“在调查完成之后,我就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个会事后报复的人?”

听了库洛洛的问题,契夫微微摇头,语气复杂的回答,“不,她不是个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报复的人。”

库洛洛从小就很聪慧,一下就听懂了,同时猜到了契夫先前为什么那般不愿意提及此事。应该是觉得很不甘心吧。人在面对一个无论是力量还是立场都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对手时,不管对方为人如何,免不了惶恐不安,因为完全没有胜算。哪怕最终被放过了,也不全然觉得庆幸,反而愈发难以释怀。

——因为自己的弱小无力而获得“赦免”,这种事当然会令人不快。

聪明的库洛洛只在心底进行总结,表情上也没有泄露情绪,像是单纯感到好奇般追问,“她看上去是个怎么样的人?意气风发?少年老成?”

契夫不太愿意更多地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想说自己当时哪敢仔细看,但见一向人小鬼大的小徒弟难得活泼一回,沉默少顷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象的,但跟你想的应该很不一样。”契夫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那个人的情况,很难用语言形容。年纪是我查了才知道的,光看根本不会想到她竟然才十几岁。”

“不是说她看起来很沧桑。她长得很高,怎么都不会被人当成孩子,乍看像是有二三十岁,细看却没有年龄感。这么说你应该能懂,就是说她三十岁、四十岁或是二十来岁别人都会信。说是十几岁……呵,吃惊过后也会信。”话说到这里,契夫的语气带了些自嘲,显然当初狠狠地吃惊过。

库洛洛眼睛略微睁大,眼神闪亮,一副听得入神的模样。契夫瞅了库洛洛一眼,语速缓慢的继续道,“我说对方很可怕是因为那个人一上来就放了杀气,但是,在被按住之前我甚至没注意到她。我在下手之前都会好好观察目标,从来不会草率出手。可当时我只看到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这不是能简单用不够细心概括的事,恐怕再多花时间观察,我也不会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因为你压根就不会把视线精力投注在她身上。她打扮的很不起眼,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点,气势也是,毫无存在感。当然,以后再遇到我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摔倒两次,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契夫所讲述的风之使者凯茜的故事客观来说并不有趣,可在体验过至暗时刻的库洛洛听来,莫名有一种治愈感。契夫那藏不住的恐惧和后怕,配上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使得本来童话故事般荒诞刺激的情节真实可信了起来。

要完善流星街的系统,让流星街不再有萨拉萨那样的牺牲者出现,要将那些恶徒送入十八层地狱……即使有了奉献人生的觉悟,达成目标的概率依旧渺茫。他们或许能成功,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大家会相继死在路上。接近目标的道路上会遇到些什么,谁也不清楚,但其中的危险不易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决心去做。

哪怕失败了,库洛洛想,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也是好的,只要有了路,就一定会出现接替者。

“原来已经有人走在前面了啊……”太好了,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库洛洛没有注意到自己将内心的想法低声说了出来。好在他的声音很轻,契夫只听到模糊的几个音节。

“你嘟囔什么?”

库洛洛反应过来,立马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的摇头否认,“没什么。我在想,那个人真厉害啊。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见上一面。”

“……还是别了。”将整件事完整的讲出来后,契夫的心情稍微开朗了那么一点,咽下了打击吐槽的话。在他看来库洛洛这群小鬼是有些天赋,将来大约能混得比他好,但——要跟那位作比?怕是想太多了吧!再说强如凯茜,不也还要看元老院的脸色,无法在流星街久住。几个十几岁的小鬼就想改变流星街,这不是纯纯的做梦嘛。

契夫对库洛洛等人的梦想,一贯抱持欣赏但不看好的态度,否则也不会一喝醉就念叨了。不过没喝酒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说些泼冷水的话,不是说看不起人,而是作为师傅,哪怕只是这段时间的师傅,他觉得小孩子有梦想是好事,可好高骛远只会蹉跎岁月,反而误了天赋。但这样的想法终究不好说的太明白,他也不知道库洛洛能领会几成。

契夫的意思,库洛洛以前明白,只是装作不明白,至于以后……他可以不必明白了。

5.憧憬

库洛洛私下想象过凯茜的样子,很多遍。他知道他们有着一样的黑色眼睛和头发,因此在库洛洛的设想中,他们长得有些像。他清楚那位风之使者是女性,而他是男性,但这不影响什么。少年时的他长相可爱,说是可爱的小男孩或是女孩都不会被怀疑。在库洛洛的想象里,凯茜的形象基本上就是成熟版的他自己。身量高大,气质冷峻成熟,看起来有些冷淡,但眼睛很有神,隐藏着自信与智慧。

库洛洛的头脑很好,他有察觉到自己是将理想中的自己投射到了凯茜身上,但他就是无法停止这样的想象。

将一位未曾谋面、不知底细的人视为前辈,暗自憧憬想象的行为,毫无疑问是不妥当的,库洛洛很清楚,所以他没有给其他同伴提过风之使者相关的事。那时的他,太需要一个确切的目标。前辈的存在为他注入了勇气,照亮了那条孤注一掷走上的漆黑前路。那条路本来黑的看不见前方的歧路变得明亮宽阔,他们的前方有前辈在走着,既如此,后方一定会有更多人踏上这条路。不止是他们这些人,不止是现在,在过去和未来都有怀着同样理想的人同他们一起前进。

——吾道不孤也。

风之使者凯茜的存在对少年时的库洛洛来说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契夫讲述的故事只是契机,后来库洛洛想方设法悄悄了解了更多关于她的事。收集关于凯茜的情报成了修炼之外的私人爱好,令他深感遗憾的是,凯茜实在太低调神秘,能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不过,只要他们继续努力变强,只要那位前辈还在流星街活动,总有一天,双方会有见面的机会。

他想亲眼见到那人,就算跟他的想象截然不同也没关系。不是想寻求认同,就是单纯想看一眼自己憧憬许久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会欣然接受。他想向对方道谢,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能从本人那里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

6.飞坦

在幻影旅团正式成立,展开活动的两个月后,旅团吸收了一位有着类似经历的新人。

飞坦在十六岁时完成了对七区区长及相关人士的复仇,为了躲避追杀逃往废墟区,经过十三区时结识了库洛洛,一番交流后接受了对方的招揽。

仇人的鲜血没能洗涮干净飞坦内心的仇恨。名为痛苦的伤口在时间的推移下,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愈发狰狞。最初的伙伴玛丽娜的死,新伙伴扎尔喀秋莎一死一伤,救命恩人凯茜的下落不明,桩桩件件都在往心上的伤口撒盐。多年过去,他成为了念能力者,获得了向仇人复仇的力量,却始终不敢去打探凯茜几人的事。飞坦害怕是他牵连了他们,当年他已经知道了扎尔的死讯,害怕打探来的只有最坏的结果。只要不去了解,他就能永远怀有微小的期望,他期望凯茜、喀秋莎还有莉莉丝都还活着。

飞坦曾经想作为凯茜等人的伙伴开始新生活,他想向凯茜报恩,想告诉大家自己真正的名字是飞坦。但危险来临时,他什么忙也没帮上,他背叛了他的恩人和新伙伴,独自逃生。这样的他没有资格成为凯茜他们的伙伴。就算再也没有并肩而行的机会,他也希望他们活着,他会一直祈祷。

认识库洛洛是偶然,接受对方抛出的橄榄枝时飞坦并没抱有太大的期待。他在七区大闹一场,虽然成功干掉了仇人,但因为只有一人,善后做得很不好。他已经跟追杀者打了一年的游击战,期间好几次差点被抓住。听到库洛洛说不介意他的处境,问他要不要跟他们一起改变流星街,怎么说呢……库洛洛所说的东西太理想了,很难让人觉得真的能实现,但——万一呢?

再说情况已经够糟了,试试看也没什么可损失的。要是回头发现库洛洛骗了他,或是所谓的同伴不好相处,他再跑路好了。

幸运的是他很快跟其他团员们“打”成一片。虽然不能说都很好相处,但库洛洛说的没错,他的伙伴们都是不错的家伙。跟新伙伴们一起到处闹事、偶尔斗斗嘴打打架,那样的愉快充实的生活,自他离开十区,便再没有过了。

如果凯茜他们也在就好了,飞坦有时候会这样想。以凯茜的性格,跟团里那几个强化系一定能处得来,喀秋莎只要不给大家做饭就不会有问题,莉莉丝的话……别一言不合下毒就好。

飞坦知道库洛洛在伙伴之外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因为速度快和擅长逼供,库洛洛时不时会给他布置调查相关的任务。库洛洛在暗搓搓的收集某个人的资料这种事,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就他观察到的,那人应该不是库洛洛等人的仇人,否则不必避开大家悄悄调查。至于具体情况,库洛洛不说,他不会主动去问,就像大家不会对他的过去刨根问底。他对旅团的氛围很满意,不打算做多余的事。

飞坦怎么也没想到,库洛洛悄悄关注的人会是凯茜!他们本来是去找十三区的高层人员的详细信息的,当库洛洛指着文件上的内容问那个倒霉的情报商要线索的时候,他听到了莉莉丝的名字。飞坦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莉莉丝和凯茜相关的事了。她们两个,竟然真的都还活着!

一时的恍惚泄露了情绪,这也要怪玛奇,那么敏锐干什么!

知道两人还活着的欣喜压过了尴尬。飞坦不识字,想要了解详情只能依靠新伙伴。反正不是要找两人寻仇,被知道他认识她们也没什么吧?再说那么多年过去,她们或许已经忘记他了也说不定。只要知道她们过得好就足够了,就是不知道库洛洛关注凯茜到底是想做什么。

……

哈?凯茜现在竟然就在十三区,还愿意跟他见面!?怎么会有这种事!他完全没有见面的心理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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