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安敞着西装,与宁宣面对面站。
西装是非常休闲的款式,要他这样宽肩长腿的好身材才撑得起来。里面是同样休闲的衬衫,敞着领口,说话时喉结滑动,“现在吃辣,以后掉痂会很痒。”
春日黄昏温柔,夕阳像纱一样落在林家安身上。斜照的光线投向侧脸,骨相饱满优越,像摄影棚里考究的肖像摄影。
看得宁宣口一松,杯子坠落。
还好林家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他手长,接抓的动作流畅舒展,不显狼狈反而优雅,“五点了还喝咖啡?”
咖啡是用来消肿的。为了保持美女该有的体面,宁宣已经做好亢奋到深夜的准备。但她死装着耸耸肩,回,“没事,我年轻。”
林家安噗嗤笑出来,“你真的挺幽默。”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宁宣才意识到又戳了这人痛点,吐着舌头拿回杯子,“其实咖啡对我没用啦,咖啡因过敏,越喝睡越香。”
林家安摇摇头,“那挺羡慕你的,我睡眠很差。”
宁宣带头往巷子走,林家安伸手拦在她跟前,“真的会痒,到时候你就后悔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
十分钟后两人进店。
宁宣知道这家,主要做创意融合菜。点评软件上看到过很多次,摆盘精致店内装修也讲究。人均五百的消费,一学期也就来吃个一两次漂亮饭。
两人被引到窗边一张小方桌,林家安为宁宣拉椅子,“我有个朋友是这的会员,一会直接划他的卡。”
宁宣还没坐下,又站起来,“这不好吧,说好了我请客的。”
林家安轻压肩头,让宁宣重新坐下,“他外调,再不消费就坏账了。外调前就让我帮忙用掉,一直忙,今天难得有机会。”
宁宣半信半疑。
林家安在对面落座,脱下外套,将微敞的窗户推更开,“有点热。”
动作间现出手臂肌肉的线条,丝缕淡香随风而来。
宁宣也热。
出门前没看温度,穿了件加绒卫衣,在火锅店取号时就有点燥燥的。
再从火锅店到这,绕过路口上了个小坡,就热得更明显了。一路上林家安都有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宁宣的节奏,但她是个怕热的人,很容易脸红出汗。
再看林家安,面白如玉,发丝清爽,倒更像是在解她的围。
点好菜,宁宣才想起刚才的香,和林家安车里的味道一样。
她合上菜单,“你用的香水,是淡香杜桑吗?香樟花的味道。”
林家安将两本菜单摞在一起,视线越过宁宣肩膀,朝她身后递了个眼神。才摇头指了指鼻子,“我对味道敏感,一般不用香水。可能最近香樟开花,来的路上沾到了吧”
宁宣点头。
服务员过来取走菜单。
晚饭吃得很好,菜品色香味俱全,做得也很干净。没辣椒没酱油,但食材好,口感依旧棒。
靠窗位置景色也好。
这里地势稍高,能看见黄日西坠,坡下一片片香樟树,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翻腾着像绿色的水波。
他们坐到太阳下山才走。
结账时林家安报了一串手机号,服务员询问,“高先生?”
林家安点头。
下坡的路走起来轻松些,但林家安还是放慢了脚步,比上来时走得还慢,慢得宁宣也跟着慢下来。
晚上有点风,这会倒是没再觉得热。
林家安拎着西装,一手插兜与宁宣并肩,又时刻与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两人悠悠拐过路口,宁宣瞥见修劲的手腕,还戴那支儒雅的表,“你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大多数时候都要穿正装?”
林家安将西装搭至臂弯,“在时装公司做管理,正装算我的工作服吧。”
怪不得呢,几次见他的穿搭都很讲究。
“都当领导了,工作强度也很大吗?”在Black Bean兼职两年多,宁宣从没见过点四份浓缩的狠人。
林家安很聪明,听前半句就明白宁宣没说的后半句,“经常飞国外,靠咖啡倒时差。”
“怪不得。”宁宣歪着身子看林家安,“怪不得你睡眠差。”
林家安抿了下嘴,“不是这个原因。”他低着头,语毕提醒了宁宣一句,“有石子。”
石子这种东西,于宁宣而言就是小玩具。她铆足了劲,用鞋头一脚踢飞,“哎,有工作没工作的都这么不容易,你上班辛苦,我找不到班上也可怜。”
林家安就无奈笑笑。
彼此也就几面之缘,但宁宣莫名的输出欲爆棚,
“秋招的时候也有些大公司来我们学校招聘,但招的职位特别少,就一两个。现在大趋势都在考公考编,真正适合的岗位也特别特别少。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很多都不从事本专业的工作。从事本专业的,五六千都算高薪了,真的好难。”
林家安停下,凝色问,“你还没拿到offer吗?”
宁宣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没呢,昨天面了个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答复。”
林家安眉头皱得有些认真,“可能还在走流程吧,你再等等。”
宁宣“嗯”了一声,就当他是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