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说“好”,但齐夏很快就发现,“好”和“轻”是两个概念。
齐夏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他的头仰起来,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结滚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很碎,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顾天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头旁边。
“齐夏。”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滚烫。
齐夏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水光,瞳孔里映着顾天的脸。
“你哭了?”顾天的手指擦过他眼角的湿润。
“没有。”齐夏吸了吸鼻子。
“那这是什么?”
“是……汗。”
顾天笑了,笑声低沉地震在齐夏的胸口。
他低头,吻掉齐夏眼角的泪。
咸的。
“甜的。”顾天说。
齐夏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眼泪,是甜的。”
齐夏的脸红透了,伸手推他:“你变态。”
顾天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只对你变态。”
齐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久以后。
齐夏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个关节都在发软。
顾天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慢慢画圈。
“还好吗?”顾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齐夏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不好。”
“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顾天笑了,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搂进怀里。
齐夏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顾天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你心跳也好快。”齐夏说。
“嗯。”顾天说,“因为你。”
齐夏的嘴角弯了弯,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
“顾天。”
“嗯。”
“你今天为什么那么……着急?”
顾天沉默了几秒。
“因为今天开会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人,穿了一件和你一样的白衬衫。”顾天说。
齐夏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想,你穿那件衬衫的样子。”顾天的声音低下去,“想了一整天。”
齐夏的脸又红了。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顾天低头看着他,“你一整天都在我脑子里,我怎么工作?”
齐夏的眼眶红了。
“你又想哭?”顾天无奈地说。
“没有。”齐夏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你好好。”
顾天笑了,吻了吻他的发顶。
“你才好好。”他说,“全世界最好。”
齐夏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
“肉麻。”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肉麻了?”
“每天都在。”
齐夏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齐夏窝在顾天怀里,手指慢慢地、无意识地在顾天的胸口画着圈。
“顾天。”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顾天想了想:“没有你的人生,我想象不出来。”
齐夏的眼眶又红了。
“你又来。”他吸着鼻子。
“我说的是真的。”顾天看着他,眼神认真,“齐夏,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是那个不会笑、不会爱、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的顾天。”
“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顾天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所以,谢谢你。”
齐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又哭。”顾天无奈地笑了,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你让我不哭我就不哭啊?”齐夏吸着鼻子,“你凭什么?”
顾天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凭我是你老公。”他说。
齐夏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谁是你老婆?”
“你。”
“我才不是。”
“你是。”
“不是。”
“户口本上迟早会是。”
齐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顾天说的是事实。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齐夏靠在顾天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天。”
“嗯。”
“晚安。”
“晚安。”
顾天抱紧了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齐夏的嘴角弯了弯,在顾天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眼泪。
只有彼此。
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