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清回去之后，果然开始行动了。

她先去找了顾鸿远，两兄妹谈了很久。具体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顾鸿远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九月的一个周末，顾鸿远突然给齐夏打电话，说想请他吃饭。

齐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告诉顾天的时候，顾天的脸色变了。

“不行。”顾天说，“你不能一个人去。”

“你姑姑说不会有事。”齐夏说。

“我姑姑？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姑姑？”顾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夏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把上次和顾婉清见面的事说了出来。

顾天听完，沉默了。

“顾天，你生气了？”齐夏小心地问。

“没有。”顾天说，“但下次，不管谁找你，你都要告诉我。”

“知道了。”齐夏乖乖点头。

“这次我陪你去。”

“可是你爸只叫了我一个人。”

“那我送你到门口，在车里等你。”

齐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

吃饭的地方是顾鸿远家里。

顾天把齐夏送到门口，在车里等着。

齐夏一个人走进那栋大别墅，心里有些紧张。

顾鸿远坐在餐厅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坐吧。”顾鸿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夏坐下，顾鸿远给他倒了一杯茶。

“顾天没跟进来？”顾鸿远问。

“他在外面等。”齐夏说。

顾鸿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顾鸿远突然开口：“齐夏，我以前对你做的事，对不起。”

齐夏愣了一下，差点被饭噎住。

“顾叔叔……”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顾鸿远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夜色，“我对顾天，从小就只有要求，没有关心。我以为给他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对他好。但实际上，他需要的不是那些。”

“他需要的是爱。”顾鸿远的声音有些哑，“而我，从来没有给过他。”

齐夏的眼眶红了。

“顾叔叔，顾天他……其实很在乎您。”齐夏说。

顾鸿远转过头看着他：“他真的这么说过？”

“没有。但我看得出来。”齐夏说，“他提到您的时候，语气虽然很冷淡，但眼神不一样。如果您真的不在乎他，他不会那样的。”

顾鸿远沉默了。

“齐夏，”过了很久，他说，“以后顾天就拜托你了。”

齐夏愣了一下：“顾叔叔……”

“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合格。但你是合格的。”顾鸿远看着他，“你对顾天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齐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叔叔，谢谢您。”他说。

顾鸿远摆了摆手：“吃饭吧，菜凉了。”

那顿饭，齐夏吃了很久。

不是因为菜多，而是因为顾鸿远说了很多话。

关于顾天小时候的事，关于顾天妈妈的死，关于他这些年的后悔。

齐夏听着，眼泪流了好几次。

走的时候，顾鸿远送他到门口。

顾天站在车旁，看到齐夏红着眼眶出来，脸色一变。

“爸，你对他做了什么？”顾天的声音很冷。

“没什么。”顾鸿远说，“就是聊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