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我还要多余解释。
我按着桌沿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整座帝都圈的璀璨霓虹在脚下铺展开来,一层叠着一层,光怪陆离,像极了一张被无数权贵、军阀、野心家争夺、撕扯了上千年的蛛网。
我冷冷地俯瞰着那张由金钱和权力编织成的网,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要成为S级。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也不是为了追回什么。
更不是为了向那个一声不吭就抛弃了我的奇拉尔证明——他当年到底有多瞎、错过了怎样一个雄主。
只是因为我需要更多权力。
决定冲击S级以后,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我让尼古拉奥直属医疗组封锁消息,所有精神力进阶材料都从内部库调取。能用尼古拉奥名义买到的,就走尼古拉奥渠道;能从维涅尔-奥斯汀旧线里调出来的,就从旧线里调。几份材料要经过兰德里医疗署备案,我让虫绕开常规审批,换成更慢但不显眼的私线。
我不想让赫伯伦他们知道。一旦提前泄露,赫伯伦他们或许会趁着我突破之际下暗手。
大部分材料都很快到齐。只有最后一味出了问题。那是一种边境深线才有的精神稳定材料,古早时期用于高等级雄虫突破精神海上限。现在几乎没有雄虫会冲击S级,所以这类东西早就不在常规流通库里。兰德里医疗署未必没有记录,但要从他们那里调,太显眼。
贡拉德大概率有。贡拉德守边境那么多年,军部仓库里总会存着一些外界以为早就没用的旧东西。尤其是这种和高阶精神海、边境星兽、旧时代进阶有关的材料,贡拉德比其他家族更可能留有库存。
可我不能向贡拉德要。我刚把贡拉德按进伊莱亚的继承名分里,长老会还没有彻底服帖。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我要冲击S级,只会让他们更害怕,也更容易被赫伯伦挑拨。更何况,贡拉德内部还有多少虫仍然念着奇拉尔,谁都说不准。
我原本打算多绕几条线。
麻烦一点,但不是不能解决。
就在这时,一只刚收编不久的贡拉德旧部主动送来了那份材料。
那只雌虫底细很低,原本只是边境补给线上的一个副职长官。奇拉尔离开帝都圈时,他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走。后来通过倒戈的旧臣引荐,才诚惶诚恐地向我递交了效忠书,口口声声说自己誓死效忠伊莱亚阁下,愿意无条件服从尼古拉奥对贡拉德的临时辅导。
我坐在阴影里,目光如利刃般刮过长桌上那个特制的冷冻封存箱,最后落在他的头顶,缓缓开口:“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那军雌把头埋得极低,额角隐隐渗出冷汗:“属下只知道,这是家主阁下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一只地位不高的贡拉德旧部,怎么会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甚至不该知道我在准备冲击S级。
我没有当场掀翻这出拙劣的戏台。
我面无表情地挥退了他,收下了那个封存箱,并立刻命令直属医疗组对材料进行活性检测。报告显示这枚晶体活性完美、纯度极高。
潜伏在暗处的信息部门也为我彻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结果也不算意外。
那只雌虫的履历调出来看,确实属于贡拉德的旧部,也确实在奇拉尔离京后被遗弃在了帝都圈。他递交效忠书时对审查官说过,自己曾是奇拉尔最坚定的追随者,只是因为那位长官走得太仓促、太绝情,没有带上他这个累赘,所以他如今对奇拉尔满腹怨恨,只想改换门庭。
而顺着那枚晶体的来源继续往下挖,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西境深线一处荒废多年的旧军部物资仓库。那处仓库在参议院的记录里名义上早已在十年前被永久封存,但实际上,它的底层控制权限,一直牢牢掌握在奇拉尔最核心的心腹手里。
晶体的调取记录被多重军用密码涂抹过,手法干净利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能动用这种军方顶级抹除技术的,除了西境那位,还能有谁?
奇拉尔。
这份材料是他送来的。
我看着信息部门递上来的结果,很久没有说话。
奇拉尔现在是什么处境?
帝都圈要通缉他,贡拉德要切割他,赫伯伦想把他变成一场胜利,兰德里也不愿他继续影响边境秩序。他在西境深线带着那些军雌和互助会相关虫员,连合法身份都被压得摇摇欲坠。
他自己都未必能顾得上自己。
却还有空管我缺不缺一份进阶材料。
真是可笑。
我几乎想把那份材料退回去。
可那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材料已经到手,活性足够,来源也被抹得干净。现在退回去,既没有意义,也不符合利益。奇拉尔既然敢送,我当然敢收。
我收下这份好意。
那只送材料的贡拉德旧部,我也没有动。
信息部门的主管请示,问我需不需要找个由头,把这颗耳目秘密处理掉。
我说不用。
他是奇拉尔留在帝都圈的一只眼睛。
也许会向奇拉尔报信。
报什么呢?
报尼古拉奥家主最近过得很好。
报他离开以后,贡拉德没有倒向赫伯伦,反而被我收进伊莱亚名下。
报维涅尔-奥斯汀旧线已经差不多全进了尼古拉奥手里。
报赫伯伦和兰德里试图用他逼我点头,却被我反手压回去。
报我没有他,也能把一切处理得很好。
甚至可以报,我很快就会成为S级雄虫。到时候帝都圈会有无数雌虫等着被送到我面前。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拥有新的雌君,新的孩子,新的血脉连接。
这些都可以告诉奇拉尔。
最好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让他知道,他一走了之以后,我过得顺畅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