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很快处理掉了雌虫互助会。
这东西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可以慢慢长起来。可一旦我真正把视线放过去,它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所以它很快就死了。
星网上相关视频被压下去,短讯平台的推荐权重被重新调整。几个传播最广的账号被查出接受不明来源资助,治安署顺着资金线往下查,查封了他们线下讲座点。
教育署动作更快。
雌虫互助会的宣传册、灰色胸针、讲座录音、内部读本,全都被列为校园违禁传播物。军校那边更干脆,凡是公开佩戴胸针、组织讨论、私下传播材料的学生,一律记过,情节严重的暂停项目资格。
我处理完这件事后,心情好了不少。
雌虫互助会本来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它躲在暗处的时候,会显得庞大且无处不在,好像每一句话都能钻进年轻雌虫心里。
可真正被权力照到,它就薄得可笑。
没有正式席位,没有军部支持,没有家族背书,只靠几段视频、几枚胸针、几场讲座,就妄图改动帝国已经运行了这么多年的结构。
太天真了。
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
伊莱亚不再提它。
学校那边也没有再给我传来消息。
奇拉尔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刚接过贡拉德,事务比过去更多。边防预算、军部调动、家族内部换权、维涅尔和奥斯汀旧线的接收,每一样都压在他面前。
他处理得很好。好到我几乎又开始觉得,之前那枚灰色胸针只是一个误会。
直到那天我去找奇拉尔,为了确认第三码头的转运权限。
贡拉德的书房一直很整齐。
奇拉尔不喜欢让文件堆得太乱。不同等级的文件会分开放,连临时夹进去的便签也会压在固定位置。
我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东西是他今日才看过的。
桌上放着一份《西线退役军雌精神稳定与安置调整报告》。
贡拉德掌边防,这类报告出现在奇拉尔书房里,再合理不过。
可为什么上头放着灰色胸针作书签?
贡拉德也用灰色作为家族识别色。
军部大大小小十几个家族,同样偏爱用灰色彰显铁血。
可我很清楚,这不是贡拉德的银灰。
贡拉德的灰偏冷,像金属、甲壳和边境石墙。这个灰不一样。它更暗,像故意把锋芒藏起来,只留下一个可以互相辨认的痕迹。
这是雌虫互助会的标识。
我非常确定。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该出现在奇拉尔的书房里。
我忽然觉得荒谬。
我已经抹平了星网上的痕迹,压下了学校里的传播,封掉了线下讲座,把灰色胸针变成不能公开出现的东西。
可它还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奇拉尔的桌上。
它甚至没有藏得很深。
就放在一份贡拉德军雌安置报告下面,像它本来就应该与这些文件放在一起。
他到底在看什么?他对如今我们两家平分秋色的权力结构,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我不喜欢猜忌。尤其不喜欢把这种猜忌浪费在奇拉尔身上。
我沉着脸拿起那枚灰色胸针,准备去找他。
就在这时,光脑亮了。
第一条是来自航道署的绝密级急报:西境第七星港出现不明星疫,所有外环航线临时封锁,所有从西线进入帝都圈的货运星船都要经过二次检疫。
第二条来自尼古拉奥的转运部门:维涅尔和奥斯汀旧部产业中,有两处刚刚并入我名下的中转站被划入高风险污染区。原本已经排定完毕的接收计划,彻底瘫痪,需要全部推倒重来。
第三条来自兰德里:医疗署请求参议院临时调配大批隔离舱与军雌专用精神稳定剂,并敦促参议院尽快重新核定西线战略补给的优先级。
很快,贡拉德那边的军部通讯也插了进来。
屏幕闪烁,奇拉尔沙哑冷峻的声音从光脑另一端传来:“雄主,西境出事了。”
我看着指尖那枚冰冷的灰色胸针,默默地将它放回了桌面的原位。
它不能现在处理。
“我收到简报了。”我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第七星港的封锁会直接瘫痪尼古拉奥刚接手的转运线。兰德里那边在要隔离舱和稳定剂,说明医疗署的公共库存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