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榆垂着眼,声音闷得发哑:“不好行吗?”
“不行。”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没有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两人沉默着,又一次坐回了刚才那张沙发上。
“你要说什么?”许嘉榆先开口打破沉默。
“当年收到你那封信时,我确实有些不知所措,处理得不够妥当,可能伤害到了当年的你……”沐新迟反复斟酌着词句,才缓缓开口。
“打住。”许嘉榆立刻打断他,“如果你是想说那件事,我劝你还是别说了。”
那些被她刻意藏起的心事,此刻被人轻轻一提,都像难堪的旧事被当众掀开。
“好,那我不说了,我们就聊聊现在。”
沐新迟见她情绪松动,总算愿意同自己说话,立刻顺着转了话头。
“以前我们没什么交集,也没机会好好了解彼此。现在能再遇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再认识我吗?”
许嘉榆心里有些怔,心底沉寂了10年的冰雪,竟在这一瞬,缓缓融成了温柔的水。
眼眶瞬间就热了,她有些无措地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沐新迟微微低头,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
以为你会厌极了我当年的莽撞与固执,觉得我不可理喻,从此再也不愿见我。
“以为你根本不想再看见我。”她抬手,慌忙擦去眼角忍不住滑落的泪。
“怎么会。”
他伸手,纸巾递到她面前,手顿了一下,像是想帮她擦,又怕唐突,最后还是只把纸巾往前推了推。
“可我那时候……明明那么无理取闹。”她接过纸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也有我的问题。”沐新迟也低着头。
“那你以后,能不躲着我了吗?”沐新迟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看我尴不尴尬吧。”许嘉榆垂了垂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好。”
只要不是彻底推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答案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许嘉榆拿起包,准备起身。
“等一下。”
“还有事?”
“水。”他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我晚上不喝这么甜的。”她很诚实地说。
沐新迟愣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多了几分窘迫:“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没事。”许嘉榆轻轻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
刚才那点局促与尴尬,被这一笑轻轻化开。
沐新迟看着她,一时没说话,只默默把那瓶甜水收了回来。
她走后,门声轻轻落定。
沐新迟低头拧开瓶盖,默默将手中的水喝光。
甜味在舌尖停留片刻,缓缓漫开。
夜色安静,灯光柔和。
刚才那一笑,轻轻落在他心里,散不去。
风从窗外掠过,带起一点微凉。
不必回头细数对错,不必解释当年分毫。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心意,只交给此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