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陆参和欧阳超到家的时间刚好卡在晚饭前一小时,看着自己离开几天,隐约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杂乱客厅,陆参瞬间纠结,在先做饭还是先清洁的问题上举棋不定。
冷泠还没下班,家里只有两大一小三个单身汉,欧阳超提议叫外卖,简单对付两口就行,但转念一想,陆参刚出院,按理说身体比较虚,应该要补一补才对,于是他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埋头进厨房,煲汤去了。
陆参想拦,但考虑到客厅还有个烂摊子,顺手开始收拾起来。
猫狗的零食,放到各自对应的货架上,食盆,水盆,挨个刷洗晾干,吸干净地板,沙发上的浮毛,陆参累得直不起腰,刚想歇一会儿,偏偏又瞧见了洗衣机里无人问津的衣服,他无奈地翻了白眼,提着一口气,认命地继续干活。
二楼阳台的电动晾衣杆是陆参来了以后才装的,还记得当时他问冷泠,换洗衣服怎么处理时,对方一脸疑惑地瞟向椅子的表情,合着他们一直拿这个当支撑。
“小灶,晾杆下降。”声控的白色螺旋架缓缓下落,陆参在暖黄的柔光中欣赏着自己独特的审美,虽然价格不便宜,但胜在赏心悦目,放在家里看着都心情愉快。
“小灶,关闭照明。”
陆参正沉浸在自我满足的得意里,突然有人出声打断,灯火通明的小阳台瞬间陷入黑暗。
“你啊”看到周玄的时候,陆参毫不意外,毕竟家里人丁单薄,他只是有些奇怪,这家伙莫名其妙关灯干嘛?
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
周玄的视力非常好,几乎等同于猫头鹰,理所当然地把陆参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不是无聊来找人聊天的,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交代“最近几天,看好欧阳。”
陆参听他没头没脑地抛下一句,转身就走,狐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当即拽住周玄的睡衣下摆,他一下子来了火“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看好欧阳?他怎么了?还是谁要对他怎么样?”
周玄大可抽回衣服,但他想了想,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怎么也受他照顾几个月,吃人嘴软,实在不好翻脸无情“现在时机不成熟,多说你也不明白,总之,我用欧阳的身体做了一些事,可能被标记了,那个东西很记仇,八成会报复。”
这下陆参听明白了,他就说嘛,哪能什么好事都让自己占了,这个装哑巴骗吃骗喝的家伙,突然出手,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合着是把欧阳超当肉盾了。
周玄感受到了身后的人呼吸急促,鼻孔呼扇的频率快要喷火,他缓缓补充“最多一周,我的麻烦可能会迎来转机,到时候我可以保护你们,在这之前,要靠你了。”
陆参云里雾里,琢磨半天理不清头绪,他本能地反问了一句“说到保护,不是应该冷泠比我更专业吗?”
周玄闻言皱了下眉头,好在天黑透陆参看不见,他一反常态,声调拔高,似乎在为自己辩解“他忙起来几天都没人影,帮不上忙。”
这个理由陆参尚能接受,毕竟实话,也算让周玄蒙混过关了。
楼下传来欧阳超的声音,开饭了,陆参转身拿起晾衣盆,回过头已经没了周玄的身影,等他下楼走到餐桌边坐下,对方又恢复了恶狗刨食,两眼空洞的死相。
这家伙不去演戏,真可惜了,陆参忍不住想。
晚上陆参和欧阳超轮番洗漱,卫生间没有窗,陆参为了通风敞着门,很快整个房间都有一种水雾缭绕的湿气。
“来,到哥哥这儿躺会儿。”欧阳超单手枕在脑后,斜倚在飘窗上,对陆参发出邀请。
陆参的发梢已经半干,索性放下吹风机走过去,对于欧阳超大言不惭的称谓,他并不介意,甚至觉出一点童趣,按照以往流程,共处一室的两个有情人,打情骂俏几句之后,默认都会开展一些少儿不宜的活动,但今天不着急,他现在有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陆参像拼积木一样把自己严丝合缝贴进欧阳超的空隙,上下调整,完全舒展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撞到脑袋的,说说吧。”
欧阳超在闭目养神,听到陆参对自己的好奇,第一反应是对方在关心自己,张嘴想说,但又斟酌了一下,绞尽脑汁试图给自己往惨了形容“出院那天我回所里才知道,原来市局早就注意到太平山庄的异动,已经在监控了,这次真的多亏了专案组的同事提前掌握线索,冷冷的卧底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