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飞机上,时暮靠在陆景行肩头睡着了。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紧张,让这个一向精力充沛的少年也露出了疲态。
陆景行轻轻调整姿势,让时暮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望着舷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与川西锂业的合作,暂时解了新源科技的燃眉之急。
原料问题解决了,生产线得以继续运转,和王总签订的订单有了按时交付的希望。
但陆景行清楚,这仅仅是喘息之机,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文执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既然已经出手,就一定会做到底。他会用什么招数?会从哪个方向进攻?陆景行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是继续在供应链上做文章?但有了川西锂业这个国内矿业巨头做后盾,林国栋想从原料上下手已经很难了。
是从市场上打压?可新源科技的第一批产品还未上市,林国栋即使想打价格战,也无从下手。
是舆论攻击?之前的谣言和负面文章虽然被成功化解,但文执完全可以制造新的、更致命的舆论危机。
还是...从人下手?
陆景行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时暮的手。
时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唔”了一声,但没醒。
“别怕,”
陆景行低头,在时暮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陈总监和张工各自回家,陆景行和时暮则叫了辆车回公司。虽然累,但还有太多事要处理。
新源科技的办公楼里依然亮着灯。
两人走进公司,看到几个核心员工还在加班。
看到陆景行和时暮回来,大家纷纷站起来。
“陆总,时总,你们回来了。”
“川西那边的原料明天一早就能到货,”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兴奋地说,“生产线不用停了!”
“好,辛苦大家了。”
陆景行点头,然后看向时暮,“你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我处理点事情就过来。”
“我陪你。”时暮摇头。
“听话,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景行揉了揉时暮的头发,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去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时暮确实累极了,他点点头,走向休息室。
陆景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走进会议室。
陈总监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陆总,有件事要跟你汇报。”
陈总监将一份文件推到陆景行面前,“这是刚收到的,质监局的突击检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要来我们公司检查。”
陆景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上面列出了要检查的项目,从生产许可到产品质量,从环保标准到消防设施,几乎涵盖了企业的方方面面。
“质监局怎么会突然来检查?”
陆景行皱眉,“而且时间这么急,明天上午就来,摆明了是不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我也觉得蹊跷。”
陈总监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是有人举报,说我们无证生产,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举报人很可能是...”
“文执。”陆景行说出了那个名字。
“十有八九。”
陈总监点头,“而且这次检查规格很高,是副局长带队。如果我们有任何一项不合格,都可能被责令停产整顿。到那时候,别说订单了,公司能不能继续开都是问题。”
陆景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们的手续齐全吗?”陆景行问。
“基本齐全,但有几个新设备的备案还没批下来,需要一点时间。”
陈总监说,“另外,消防那边,我们上周才申请验收,结果还没出来。”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按章办事,确实有几个地方不合格。”
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总监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是。”陈总监艰难地点头。
“质监局那边,能疏通吗?”
“很难。”陈总监摇头,“这位副局长姓严,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而且这次举报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就是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现在去疏通,不仅没用,还可能被抓个现行,罪加一等。”
陆景行沉默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但新源科技的未来,却在这一刻悬于一线。
“陆总,我们要不要...”陈总监欲言又止。
“要不要什么?”
“要不要请王董帮忙?”陈总监说,“川西锂业是省里的重点企业,王董在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如果他肯出面,质监局那边或许会给个面子。”
陆景行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和王董是商业合作,不能一有事就找他帮忙。而且,如果让王董觉得我们处理不了危机,他对我们的信心会打折扣。以后还怎么谈深度合作?”
“那怎么办?”
陈总监急了,“难道就等着明天停产?”
“不,我们有办法。”
陆景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陈总监,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联系所有能联系的部门,今晚就把那些没批的备案加速办下来。第二,联系消防,看能不能今晚就安排预验收,拿到临时合格证明。第三,整理所有文件资料,一项都不能少。第四,”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查一下举报人到底是谁,我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