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晴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枝干,陆裕珩等着她继续说。
“他那个人,很多事只做不说。种这棵树的时候手上全是泥。我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自己一个人挖了坑、填了土、浇了水。”温晚晴停了片刻,“跟你父亲不太一样。”
陆裕珩笑了,“我爸更直接。”
“都挺好。”温晚晴也笑了一下。
陆裕珩喝了口茶,“这棵树什么时候发芽?”
“三月,春天来的时候更好看。”
“那我春天再来。”
温晚晴没有接话,只是和他并排站了一会儿,也抬头看着银杏枝。
晚些时候沈宸华把车停在陆裕珩楼下,陆裕珩靠在副驾椅背上开始复盘。
“你爸夸我字比你好。这话他上次就说过,但今天是当着全家人说的。同样是夸人,私下夸和公开夸分量可不一样勒!”
沈宸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还有呢?”
“你妈给我夹了两次菜。一次是鱼,一次是藕。鱼是主菜,藕是甜食——主菜代表接纳,甜食代表善意的试探。她没直接说‘我接受你了’,但她说了‘下次再来’,还问了我喜欢吃多甜的。你爸问戒指什么时候到的时候你被藕呛了一下,你妈没管你,又给我夹了块藕。”
“她偏心。”
“你嫉妒了。”
“没有。她以前只会给我夹菜,现在轮到你了。”
陆裕珩侧过头。“你妈在院子里跟我说这棵树是你爸亲手种的。她说你爸很多事只做不说,跟我爸不太一样。我说我爸更直接,她说都挺好。”
“她很少说这些。”
“所以今天算是破例。”陆裕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爸刚才在书房跟你说什么了?”
“说戒指选得还行。说你的字比我的好。还说了句——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陆裕珩安静了片刻。“看来他们的语言艺术天赋提高了不少。”
“嗯哼,那我们之间下一章是什么?”
“是永远会在一起不分开的篇章,是四季如春的美好爱情?”
沈宸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那你今天踩我那脚卡疼了。”
“你自找的哈……,谁让你在饭桌上当众纠正我叫你爸什么……”
“迟早都要叫。”
“迟早?但你下次别再当着全家人面纠正——我在你妈面前维持的冷静形象差点被你一句话毁了!”
“你在我妈面前有形象吗?”
“有!你妈觉得我吃藕的样子很斯文。”
沈宸华收紧手臂。窗外起了风,银杏枝在夜色里轻轻晃了一下。陆裕珩想起温晚晴说的话——春天来的时候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