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车停在沈宅门口。
“你家门口那两棵银杏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还挺有气势?”
“这是我爸在我出生那年种的。他说以后树会长得很高,我也会。”
“你爸居然会种树?”陆裕珩推开车门,“那他今天准备怎么称呼我?‘陆总’还是‘那位’?”
“上次他说‘带你那位回来’。”
“‘那位’可比‘陆总’称呼退步了,三个字退化到两个字,啧啧啧~”
“你想要几个字?”
“至少得是‘陆裕珩’吧,又不是不认识。”陆裕珩关上车门,“不过算了,你爸能说出‘带你那位回来’,已经比审计组的条款好懂了。”
进门之后陆裕珩发现沈宅比他想象中安静?没有他预想的画面,就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油盐酱醋里还混着淡淡的茶香。
沈晏钧坐在主位上,看见陆裕珩进来,只说了句“坐”。陆裕珩拉开椅子坐下,沈宸华在他旁边落座。温晚晴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朝陆裕珩点了点头。
“路上堵不堵?”
“不堵,周末这条路比较空。”
“那就好,上次宸华回来堵了快一个小时,菜都凉了。”温晚晴把盘子放在桌上。
沈宸华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次是因为前面有事故。”
“那你也不打个电话,我一直在等。”温晚晴拉开椅子坐下,陆裕珩多看了她一眼,看到了一个会抱怨儿子不打电话的平凡妈妈。
沈晏钧给陆裕珩倒了杯茶,壶嘴压得很低。陆裕珩端起来喝了一口——普洱,温度刚好。沈晏钧问了两句陆家供应链的事,陆裕珩如实答了,顺便提了一句审计组那批对冲条款是他和沈宸华一起想的,没等沈晏钧问就主动说了。
沈晏钧看了他片刻,“上次签字的时候就猜到是你写的,你的字比宸华的字好。”
“谢谢沈董夸奖。”陆裕珩端起茶杯。
沈宸华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刚才叫‘沈董’,不是喊了‘爸’。”
陆裕珩在桌下踩了可恶的沈宸华一脚一脚,然后沈宸华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温晚晴看见了桌下的动静,嘴角往上弯了弯。
温晚晴给陆裕珩夹了两次菜。一次是清蒸鲈鱼,一次是糯米藕。
陆裕珩尝了一口藕,“这个是阿姨自己做的。”
“早上买的藕,塞了糯米蒸了小半天。”温晚晴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比外面卖的甜。”
“那你下次再来说想吃多甜的。”
陆裕珩说好。沈晏钧全程没说太多话,但吃到一半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戒指什么时候到”。陆裕珩的筷子停了一下,小心脏扑通一跳。
“下个月。”沈宸华替他答了。
沈晏钧嗯了一声,没有再问。陆裕珩端起茶杯挡着自己的表情,用余光扫了沈宸华一眼——你爸怎么知道的?沈宸华微微摇头。温晚晴又给陆裕珩夹了块藕,说多吃点,这个好吃也不占肚子。
吃完饭沈宸华被沈晏钧叫去书房。陆裕珩在院子里等他,站在银杏树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里一动不动,树根旁边还搁着一把旧铲子,生了锈,靠着墙。身后有脚步声,温晚晴端着杯茶走过来递给他。
陆裕珩接过杯子,普洱还冒着热气。
“这棵树是宸华出生那年种的。那时候沈晏钧事业刚起步,每天回来得很晚。但早上会带着他在树下站一会儿,说以后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儿子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