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苏无妄又问道:“当年追杀你的人是凌霄阁吗?”
听到这个,林鎏金脸上露出不忿地神色:“怎么不是他们!当年我入凌霄阁,努力多年仍只能做个洒扫弟子,说得好听点算是修士,说难听点就是个仆人,我岂会甘心。好在后来凌霄阁出了事,混乱了好一阵,我趁着打扫藏宝阁的时候偷了几件秘宝,逃回林家镇。后来新阁主继位,又过去多年,我以为他们早就忘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追踪至此!”
财大气粗的凌霄阁当然不会为了区区几件灵宝不远万里追杀一个小角色,可奈何他偷了七星换命阵,不仅偷了,还胆敢使用它。
七星换命阵作为仙盟禁术,一旦泄露出去,凌霄阁势必会被攻讦,从他用上禁术复活林鎏金那一刻,便已亲手为自己送上了催命符。
这样浅显不过的道理,苏无妄不信林鎏金想不明白。
“还是不对。”苏无妄道。
林鎏金反问道:“哪里不对?”
“言灵咒,”苏无妄提及当初在祠堂中针对谢思危的咒法,“这东西你又是从何而来?”
林鎏金道:“当然也是从凌霄阁偷出来了。”
苏无妄笑了:“我实在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当做傻子。”
要知道那日施放的言灵咒,连谢思危这样的元婴期也能被困住半晌,若他早有这样厉害的术法,岂会在被凌霄阁追杀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留下一点神魂苟延残喘。
林鎏金一哽,却是硬着头皮道:“我当时没有想到......”
苏无妄没有理会他,修长的手指再一次伸向他的衣襟。
指尖才刚刚触上,那种铭心刻骨的痛苦就激得林鎏金连带声音也在颤抖:“你别.....我,我是后来才得到的。”
苏无妄收回了手,问道:“什么时候?”
林鎏金咽了下口水,道:“就在不久前,我刚刚复活时......”
苏无妄又问道:“谁给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从坟墓里醒过来,这个东西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左右看了一下,附近并没有人,便收起来了。”林鎏金苦笑了一下,“对于自己有利的事情,谁会去刨根问底呢?”
苏无妄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伸手又要去拽他的衣襟。可这一次,林鎏金却并没有再改口。
他颤抖着双唇,坚持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即使还要折磨我,我也说不出别的了!”
他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痛苦还没有到他身上,却已经先到了他脸上。
苏无妄看看他,又看看他身侧的林衔玉,忽然发现自他进门起,林鎏金无论何时都没有看过他身侧的林衔玉一眼。
像是刻意在回避什么,一瞬间,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涌上心头。
苏无妄看着他道:“你当真是为了九弦琴回来的吗?”
林鎏金还是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苏无妄叹了口气,悠悠道:”你知道吗我时常会觉得非常奇怪,一些明明冷酷无情的人,却总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格外深情。”
话音刚落,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伸出脚,踢了踢地上林衔玉的尸体。
闻不语和柳蔓枝皆是一惊,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谢思危虽未说话,眼神中也有难得的疑惑。
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躺在他旁边的林鎏金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唯二能动的嘴角不停抽搐,仿佛那一脚,是踢在他身上一样。
“你在做什么!”他用众人从来没听过的声音怒吼道,“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能动他!”
这番模样,恰恰证实了苏无妄心中所想,他平静道:“为什么不能,你很在乎吗?”
一把银质的小刀突然浮现在他掌心上方,林鎏金骇然瞪大了眼睛。
这正是当初他用来切九尾狐狸的断魂刀,藏在林衔玉的墓穴中,为何会在他手上?
“要将一具尸体保养得如此鲜活,一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苏无妄手指虚点在这把“淘”来的小刀上,那刀刃仿佛突然活了一样,开始围着林衔玉的尸体晃悠。
“但毁掉它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林鎏金将嘴巴张大最大 ,用尽全力嘶吼。
作为断魂刀曾经的使用者,他太了解这把刀会将地上尸体变成什么样子。上面附着的灵纹,会将林衔玉得尸身,一寸一寸,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直到什么也不剩下。
这个认知刚一浮现在脑海中,胸口便如被利刃穿刺,浑身上下都痛了起来。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他……”他费力地转头,想要看一眼身侧的弟弟,却被谢思危的缚术所困,动弹不得,只能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无妄,口中一遍遍的重复,“不许,不要,不能……”
头晕耳鸣,眼花得厉害,恍惚间,一些旧日的片段似又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