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娜从医院回来后,径直去了诊所。
康帅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张一念妈妈的病情很严重,也便关心了几句病人的情况。
霍齐娜见诊所里有病人,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牢骚,直等到诊所的病人悉数离开,才将康在京与张一念暗中交往的事告诉了康帅,又道:“我真是要被曲弯弯气死了,她的花店被人砸了,她竟然还怪到我身上来了,说我们一家都是张家的克星,又拿陈年旧事来讽刺我!张泽灵又不是我害死的,我也不想他死啊……她还说后悔这些年和我们一家走得那么近,说京京是个狐狸精,小小年纪就开始勾引她家念念,引来了那些人砸了她的店……”
康帅从不知家中二妞儿和张一念有过这样的关系,震惊之余,又松了一口气:“你何必在意她这些话呢?当初你执意要替非非和张一念牵线,我就不同意,你却像着了魔一样,将他看得比自己的闺女还要亲。”
“我还不是看他可怜!”霍齐娜道,“你不要说风凉话讽刺我,快想想怎么让京京对他死心吧。这个傻妞儿,昨晚被伤了心,竟然还在医院的走廊上卑微地守了一夜,我早上又骂了她,她不知道有多伤心呢。我们回去怎么和她说呢?”
康帅道:“将曲弯弯的态度实话和她说吧。我们的女儿没那么脆弱,只是失恋了,这还打不倒她。只要攒够了失望,她也就会死心了。”
霍齐娜点了点头,又道:“你今天早点回去,先和京京聊聊。我去一趟爸妈那儿,让爸爸对这起恶性暴力事件多留心些,起码要帮张家讨回公道,也好堵住曲弯弯那张嘴,让她不再污蔑那些人是我们京京引过去的。”
康帅没有异议,在霍齐娜离开后,将今天的病历整理归纳好,就关了诊所、撑伞回了家。
家中的客人已经离开,只有三个女儿各自占了沙发一角,看电视的看电视,弹琵琶的弹琵琶,看书的看书,竟也能互不受干扰。
“京京,”康帅换上了拖鞋,径直走到康在京面前,“到爸妈房间来,和你谈谈心。”
康在京默不作声地放下琵琶,慢慢卸下手指上的尼龙指套,便趿拉着一双拖鞋慢慢悠悠地荡进了父母的房间里。
康在深很少见爸爸这样严肃的面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没来由有些害怕。待客厅内只剩下她与康在非,她便捧着书小心翼翼挪到康在非身边,悄声问:“大姐,二姐是不是闯祸了?爸爸好严肃,是要训话吗?”
康在非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你是巴不得她被爸爸骂吧?”
“不是……”康在深委屈,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打转,哽咽着说,“我就是问问……”
康在非见不得她这动不动哭泣流泪的样子,又因在生病期间,脾气耐性都不好,“啪”的关掉了电视,起身就回了卧室。
那重重的一下关门声,瞬间将康在深的眼泪吓了回去。无意中一瞥,她又在电视屏幕里看到了自己那张皱巴巴的丑脸,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猛地将手中的书本摔到了茶几上,捧着脸痛苦地大叫了一声。
她这一声叫喊嘶哑凄厉,惊吓得一屋子的人纷纷聚到了客厅里。
康帅见她将脸上的伤口又抓出了血,忙取出茶几下的医药箱,温声安抚她:“深深,你冷静一下,不要抓自己的脸。你把手拿开,让爸爸看看你的脸。”
康在深不听,反倒将脸埋进沙发里,嗡嗡哭着:“我不要脸了!我也不要活了!反正我不招人喜欢,爸爸让我死吧!”
康帅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骇人的话来,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康在非。
面对康帅质疑的眼神,康在非冷冷道:“我什么也没做,爸爸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康在京却在一旁笑道:“爸爸不要被她骗了,她是装的。”
康帅觉得这话说得太冷漠无情,但眼下也懒得说教,将姐妹俩打发回房间后,就温声细语地宽慰开解着埋头哭泣的康在深。
姐妹俩听着客厅里的动静,见康帅似乎已经安抚好了康在深,康在京便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偷瞅到客厅里温馨融洽的画面,心里一阵鄙夷。
她冷笑着关了房门,笑着对康在非说:“我们今晚应该又会被训了。”
康在非站在窗边说:“雨小了,我回学校去。”
“姐姐这么没出息,打算临阵出逃?”康在京嘲笑道,“你这样不就成了斗败后落荒而逃的公鸡,遂了她的意吗?我不逃,我就和她杠到底,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康在非劝道:“我劝你还是及早投降吧。她的功力长进了很多,已经开始用上死亡威胁了,你斗不过她的,只怕到时候她真的会用上这招,你在这家里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那一帮亲戚的唾沫星子也会将你淹死的。”
似乎怕两人的谈话被窥听到,她又附在康在京耳边悄声低语:“自从出了车祸,她的脸被毁了之后,她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这家里,我和你在她眼中都是要害她的坏人,你如果不能做到和她心平气和地相处、事事都顺着她的话,最好不要刺激她,能避则避吧。”
“不会吧?”康在京听得心惊肉跳,“我看她挺正常的啊,不像有问题啊?”
康在非道:“你不信的话,就让爸妈带她去做心理测试。不过,她擅长伪装,我还真担心,她在测试过程中,也不肯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总之,不要招惹她,能避则避。”
康在京道:“要真像你猜想的那样,她还真是可怜啊。”
康在非不置可否,转口问:“爸爸和你聊了什么?”
康在京神色黯然,自嘲道:“说他和妈妈已经知道了我和张一念暗中交往的事,也知道我被甩了,问我能不能挺过去,放不放得下。”
“那你能放下吗?”康在非关切问。
康在京眉心一紧,若无其事地笑道:“我睡了一觉就已经放下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还不值得我为此要死要活的。天下男人多的是,我何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她的话虽说得轻松洒脱,康在非却知道她家二妞儿是在逞强,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顺着她的话给她鼓劲:“你要真这么想就好。大胆向前看吧,下一个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