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在非挺同情他的遭遇,但又觉得他是在使苦肉计,没有立即给出回应,疑惑问:“喜欢追求赵老师的女孩子应该有很多,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赵元默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费尽心思给我接近你的机会?”
“要在你众多追求者里脱颖而出,我总得使一些心机手段啊!”康在非笑得坦荡,“现在看来,我的策略是对的,你果然因为好奇开始主动接近我了。”
算计了别人,还能如此坦荡直率,这应该就是他在酒吧初见她时,被她吸引的原因吧。
这样的女孩聪慧狡黠,内心却也敞亮爽快,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身上散发的光热,他害怕被灼伤,却也渴望靠近。
他不清楚这样矛盾的心情是否与爱情有关,但与她相处时的轻松欢喜,令他甘之如饴。
“我不是因为好奇才接近你的,”他坦白道,“我是为了带你回家见父母。我今年二十八了,父母都是四川宜宾人,但工作生活都在南京,我是在南京长大的。上回十一回南京,妈妈催我找个女朋友,我情急之下,想到你故意留给我的联系方式,我就骗她说有了,年底会带回去给她看……”
“等……等等……等等赵老师!”康在非有些无法消化这番话里大量的信息,口齿也不流利了,“我……我有点没……没搞清楚状况。我和你,我们应该……还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就……就要见你爸妈了?”
赵元默道:“你现在点头,年底就能和我回南京见爸妈了。”
康在非真是喜忧参半,笑着说:“我可不想这样快就点头。虽然你向我坦白了很多,但我还是没看到你的诚意——赵老师,追女孩子,是急不来的。你的目的性太强了,让我觉着你之所以主动接近我,只是因为你妈妈想要你找个对象,而不是你自己真心想要这个女孩和你交往。我想,如果你妈妈不喜欢我,让你和我分开,你应该也会听你妈妈的话,毫不犹豫地选择和我分开,是不是?”
赵元默的关注点并不在她后面的那点担忧上,只知道,自己再次被拒绝了。
他开始不明白了,最开始明明是她使那些小手段、小心机来向自己示好,怎么到头来,反而会三番两次地拒绝他呢?
“康老师究竟想要我怎样做?”
康在非认真道:“我要的是真心,一颗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不受外界任何因素干扰的真心。赵老师如果能给我这样的真心,我会立马将自己的心也掏出来给你——给赵老师推荐一首流行的摇滚乐,《Love Yourself》,赵老师回去了听一听。我家里出了点事,剩下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再约吧。”
赵元默送她下了城墙,看着她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也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殊不知,他送康在非下城墙时的一幕,恰巧被他从前的同系同学詹辉看见了。这人追上他,也不与他寒暄,开口就问:“我们约你出来玩一玩,你总说没时间,原来是在泡妞!那小妞看着还是个学生,是哪所学校的?”
赵元默没应他,转口问了一句:“听说你签了一家唱片公司,不打算继续留校教书了?”
詹辉道:“我不适合教书,真管不来那一帮学生。顾眄和我签的是同一家公司,报酬还不错,前景也很好。元默,你有天赋,继续留在乐团太屈才了,掩盖了你自身的光芒。交响乐团的演出多是管弦乐的专场,你能演出的机会其实不多。你如果想要名气,趁早脱离乐团,找个唱片公司好好宣传包装一下自己,或者多参加国际上的比赛,多办几场巡演,让圈内圈外的人都知道你,这样才算成功了。”
赵元默却道:“比赛和巡演的事暂不考虑了,我打算去莫斯科再进修两年的,多见些世面再说吧。”
詹辉不知他是真的淡泊名利、清心寡欲,还是又陷入了自我怀疑否定之中,不想自讨没趣,心思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处对象了?如果是真的,我就去追顾眄小师妹啦!”
赵元默淡淡道:“你要追就追,跟我有什么关系?”
詹辉道:“西乐班的,哪个不知道她追了你两年还不死心?你都有对象了,我想她应该就死心了,这样我就不用和你争和你抢了。”
赵元默道:“我从没和你争过,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我先回去了。”
詹辉好不容易遇见这尊大佛,自然不想轻易放他走,恁是拉着他进了附近的菜馆子里,旁敲侧击地向他询问刚才被他送下城墙的女孩究竟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对于朋友的八卦好奇之心,赵元默一概不应。见康在非在微信上给他分享了在城墙上提到的那首《Love Yourself》,心口竟缓缓流淌过一股股暖流,让他觉得甜蜜愉悦。
不等式:爱人先爱己,赵老师既然决定跟过去告别,就好好爱自己,好好吃饭睡觉。
不等式:还有,冰糖葫芦很好吃,赵老师有心了,谢谢。
栖心元默:你喜欢就好。
栖心元默:家里的事,还好吗?
康在非许久都没有回复消息,赵元默退出与她的对话框后,忽抬头问对面的詹辉:“你知道怎么种山楂树吗?”
詹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种那玩意儿做什么?我记得你不爱吃这玩意儿啊。”
赵元默道:“有人爱吃。”
詹辉瞬间就猜到了他口中的“有人”系谁,这才相信这位音乐大才子是真的恋爱了,为自己的追妻之路少了这样大的威胁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殷勤地帮其选购种子、教授其种植技巧与注意事项。
在詹辉热心的帮助下,赵元默也顺利地培育出了第一批种子,只待开春天气回暖之后再育苗培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