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佳禾心知肚明,很识相地没有揭穿她的那点心思,简单与那对兄弟打了声招呼,就去柜台前点单了。
康在非不想让赵元默窥破自己的心思,只能坐定在椅子上,歉然向对面的赵元默说:“我这个朋友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才说了那些不知轻重的话,希望赵老师别放在心上,也别让您的女朋友误会了。”
赵元默静静凝视着她的双眼,幽黑明亮的双眸里缓缓溢出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勾唇轻笑:“康老师不用担心,我没有女朋友,不存在什么误会。”
他身边的廖晨阳也在旁帮腔:“我哥哥一直都是一个人。”
康在非不过是随口试探试探,结果出乎意料地令她惊喜。但是,她得矜持,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得让这男人慢慢对她上心,主动来向她示爱。
她不能贪恋与这男人会面的时光,打算就此抽身离去。
赵元默亦不挽留,为多占用了她时间道了歉,又礼貌询问了一句:“康老师和朋友约在了哪里,我送你一程?”
为了见他,康在非根本还没来得及约见朋友,一时间也说不出具体的地址来搪塞。她见齐佳禾在店外向她挤眉弄眼,立即道:“她就在店外等我,就不用麻烦赵老师了。给晨阳家教的事,等我明年4月份的复试过了,我会兑现承诺的。”
赵元默自然也注意到了店外的齐佳禾,被她拒绝了好意,也不失落,又不死心地向她发出了另一份邀请:“康老师元旦有空吗?”
“这个……”康在非隐约察觉到这是男人向女人发出约会邀请的信息,不想错过这样的时机,抿嘴浅笑,“应该有,怎么了?”
赵元默却道:“为我家晨阳的事,多次打扰你,我想请你那天晚上去国家剧院看一场新年音乐会,也算是向你致谢。那晚,我也会登台——康老师肯捧场吗?”
男人的双眸格外真诚明亮,看不出一丝别有用心的企图,好似真的只是想要以此向她表达谢意。
可他偏偏又说出了捧场的话。
她一个门外汉,即使热爱音乐,也只是热爱那些旋律带给自己的欢悦,对音乐其实一窍不通。
他央音里出来的音乐才子,迄今为止,国内国外的演出也不知参加了多少,何须她这样一个门外汉来捧场?
国家剧院举办的元旦音乐会,票价不会便宜,两人的关系其实远没到需要他如此破费的地步,她不愿不明不白地领受这样的谢意,委婉拒绝了他。
“赵老师不用这样客气,您已经请我喝了两次奶茶了,”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国家剧院的演出,我应该会和家人一起去,会给赵老师捧场的。”
她自信这样不即不离的态度能很好地拿捏住这个男人,终有一日,会让这男人掉进她设下的重重陷阱里。
虽然寥寥可数的几次见面,这男人对她的态度始终是温和有礼的,但她眼明心亮,能看清他态度里的冷淡,甚至还带着一丝防备与试探。
她隐约察觉到,他接近自己并不是为了替他堂弟找家教这样简单,像是有着她至今猜不到的意图。
当晚,她又收到了赵元默发来的微信消息,却是一段音频。
栖心元默:一首《我相信》,祝康老师一路向前披荆斩棘,考试顺利。
康在非点开音频,却是他自弹的一首钢琴曲,清晰悦耳的琴声似山间的松风明月,辽远开阔,也激昂壮观。
她将这曲子保存在了手机文件夹,反反复复听着,为他有这样体贴细腻的心思而暗自欢喜。
不等式:赵老师有心了,谢谢!
栖心元默:不客气。
不等式: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
栖心元默:你问。
不等式:赵老师与廖晨阳真是堂兄弟?
栖心元默:康老师不要多想,我们不是骗子。
栖心元默:我随母姓。
康在非顿觉这人是自己肚内的蛔虫,不用她明着问出来,即使隔着屏幕,他似乎也能洞察到她的心思,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瞬间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
然而,他的一句“随母姓”却让康在非想了很多,大脑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猜测着他究竟是出自怎样的家庭。
她念小学时,也曾遇到过一个随妈妈姓的同学,当时班上的同学常常拿这事取笑他,不是说那同学是捡来的,就说他是他妈和别的男人私生的野种。
他最初还会极力辩解,但是,班上同学对取笑一事乐此不疲,最终惹怒了这同学,由此引发了一场极其严重的校园斗殴事件,那同学也因此被学校开除了。
想到赵元默念书时也许也有过被人恶意取笑的经历,再念及他可能没有爸爸,康在非突然同情起他来了。
但是,她与他的关系远没有达到能互相探问家庭情况的程度,她得沉住气,一点点攻陷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向自己敞开心扉,诉说那些不幸的遭遇。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复他,他却发来了语音请求。
深更半夜的,这个男人打来语音电话,究竟想做什么?
康在非心里一阵紧张激动,磨磨蹭蹭地点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