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在京有得天独厚的嗓子,嗓音多变,可以清亮干净得如同涓涓细流,也可以温柔甜美得好似暖暖清风;百雀羚鸟般清脆,玉石钟磬般圆润……
因此,她在乐队中又被称为“八音女孩”。
《PHOENIX》则是她新尝试的一种风格,将复古风与摇滚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有拨云见日般的震撼激动,也有相互扶持的温暖感动。
这一刻,舞台上的女孩光芒万丈,一开嗓便将酒吧内的目光通通吸引了过去,赢得了阵阵叫好喝彩声。
隔断内,赵元默正在研究康在非留给自己的地址,耳边忽传来同伴詹辉的一声笑问:“元默,你来酒吧不喝酒就算了,连乐队的演出也不看,你是来做什么的?”
赵元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是你拉着我来的。”
那同伴却道:“听说台上的这个小美女和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学民乐的。学校近来掀起了一股民乐风,风头一度压过了西乐,管弦系的顾眄小师妹想要和那些搞民乐的切磋切磋,想请你回学校帮她一帮人镇镇场子。”
赵元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空。”
詹辉冷笑:“你最近又没有邀约,更没有演出。你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将自己关在琴房练琴吧?给人家小师妹一个面子吧?”
“真没空,”赵元默认真解释道,“我有两个发小,3号要结婚办酒,我要回一趟南京。月中,我妈妈要去医院复查,我得在南京留一两个月。”
“你十句话里,九句不离你妈妈!”詹辉嘲道,“知道社会上怎么称呼你这样的男人吗?妈宝妈宝,你名副其实!当心娶不到老婆哟!”
听言,赵元默不过付之一笑。
他收起手机,目光往台上的康在京瞅了一眼,又在不经意间,被舞台附近的康在非攫住了目光。
舞台灯光散落在女孩脸上,让她那张微微染红的醉脸多了几分勾人心魂的美,一颦一笑都似西天路上风情万种的妖精,明目张胆地在招蜂引蝶。
而她身边那个柔媚娇弱的小女孩,从始至终都是安静的,和她说话时都是低眉顺眼的。
这样惹人注目的一桌客人,自然引得附近的男人纷纷上前来搭讪。
赵元默无心关注那一桌的情况,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点,便与同桌的詹辉作别:“我先回去了。”
他出酒吧,就在街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依照康在非给出的地址径直骑行至了金鱼胡同的“阖家安诊所”门口。
这一路上,他时刻留意着街边是否有卖冰糖葫芦的。深夜里,自然是碰不上沿街叫卖的,他只得在附近的一家冰糖葫芦店里买了两串山楂味的。
康在非带着康在深经过胡同里的自家诊所时,看到门窗紧闭的诊所大门前有人影徘徊,忙上前提醒道:“诊所大夫出门了,这里暂不接诊!”
话音刚落,她便见到了男人转过来的脸,以及他手中那两串红艳艳、圆滚滚的冰糖葫芦。
“赔你的,”赵元默将冰糖葫芦递了过去,低声说,“在附近店里买的。”
当时,康在非给出诊所的地址时,并不指望他真会亲自上门来赔偿她的那串冰糖葫芦。她不过是想借此拿下他的一个把柄,日后相见时,也能以此为借口,让他心里有愧,从而记住她这个人。
现在,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恼,却仍是朝他礼貌地笑了笑:“不是在路边买的吗?”
赵元默早料到她会这样刁难自己,气定神闲地笑了笑,说:“我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怕将这件事给忘了,这个时候在路边也买不到了。这是在附近的马记买的,我特意上网搜了的,这是家老字号,口感味道应该胜过沿街叫卖的。”
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见好不收,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不过,康在非也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家虽然赔了两串冰糖葫芦,她却只收一串,另一串坚持要以原价付钱给他。
赵元默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见她那股严肃较真劲儿,默默点开了微信里的收款码:“十二块钱。”
康在非利索地扫码转账,顺便备注了一道算式:139 - ## + ## - ### + #。
“你算算,应该没错。”留下这句话,她将那串从他手上买来的冰糖葫芦塞到康在深手中后,便进了金鱼胡同。
赵元默盯着她备注的这道算式,猜不透她为何要这样不嫌麻烦地多此一举,愈发觉着这女孩是个怪人。
他特意用手机里的计算机算了这道算式,加加减减下来,计算结果正好是12。
他对数字向来不敏感,实难想象她是如何利用这一串数字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列出这道算式的。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这串数字不简单,又尝试着在网页里搜了搜,果真是一串电话号码。
今晚,她又是给他留地址,又是想方设法给他留联系方式,这样别有用心的招惹,他怎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