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会因为所有这些声音所汇成的噪音而加快跳动。但当她真的迈上木制的排球场，耳畔却安静了。不是那些噪音消失了，而是她神奇地平静下来。

“当然会紧张。”万靖想了想，“但……”

“也会感到很兴奋？”

“……对。”

对，没错，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感。

二人一时无言。

万靖清楚莫少的意思。莫少也知道她清楚她的意思。

“你天生适合做这份工作。”

莫少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

“好好想想吧。你也说你向往自由。一眼能看到头的工作你会喜欢吗？想想吧，你的未来，你想如何度过。”

.

莫少说的都没错。万靖的确喜爱高难度高挑战的工作。不然她上一世也不会选择警察的身份。只是可惜随机到的是难度和挑战相对来说不那么高的辅警。

单从她选择警察身份这一行为来看，她内心深处是不是其实也是向往成为一名光荣的警察的？

莫少拿着书写板看文件，时不时勾画一些内容写下批注。

万靖说自己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莫少说好，便去拿了半沓薄薄的档案回来，坐在她旁边翻看。于是，两人一起坐在某栋旧楼的走廊里，一个工作，一个思考。

“如果答应你，我会加入什么部门？你在的那个联合部，还是何沐的敢死队？”

“准确的说，联合部不是一个部门，更像是一个联盟。它由很多部门暂时组成，不隶属于任何组织或者部门。只要你说了‘好’，你就直属于我。你要是想要个编制，可以在我下面的组织里挑一个给你安上。当然，你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我们联合部本身也没有编制，你算是自由身。

“敢死队其实不是联合部的。非要说的话，它是何沐主导的一个民间组织。何沐在我们联合的某个组织里任职，所以此事我们也在管。”

“……那待遇？”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除了在联合部任职外，也有一些其他的职位。你直属于我，为了便于开展工作，我会把你的人事档案也放进其中的某些体系。简单的说，你会享受那些体系的待遇，至少包括联合警察体系。不会很多，但也不会少的。”

和她猜想的差不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树影婆娑洒在脚前。它们随着风轻轻摇曳。

“……我会有警服吗？”

“嗯？”莫少抬头，转过来，“会有，不过一般不会有需要穿的时候。”

“……”

万靖侧头去看窗户，窗玻璃不透明，是淡黄色的磨砂玻璃，只能看见朦朦胧胧的绿意。

“你之前说，你听人说，在任何年代，我们都不缺心怀家国的年轻人。”

“嗯。”

“如果是在我高中的时候问我，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好，我热爱着我的祖国我的家乡，我一直渴望能有机会报国。”

“但是现在？”

“现在……我的赤诚之心不改。我的热爱丝毫不减。只是……我可能变得更加现实了吧？在小咸山的时候我也打工，但相对来说比较纯粹，我的生活只是学习和打工而已，都局限在小咸山那样的小城里。来了北都就不一样了。我的生活依然是学习和打工，但环境不一样了。

“我在地下仓库里搬过货，也在地上的写字楼里实习过。我看见过截然不同的世界。晚上十点下班，打工的同事和超市前台的员工关系好，偷偷拿来了当天没卖完要被处理的食物。我们一起吃晚饭，他们问我大学是什么样子，我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上过大学。

“我在写字楼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下楼去拿外卖，下着大雨，我道了谢，快递员穿着雨衣眼里带着光，在雨声里说真羡慕我。我才意识到，他们仰慕这些看着光鲜亮丽的工作。

“但我知道，我们其实都一样，都是打工人而已。说这些我是想说，我有的时候会迷茫，不知道这些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莫少静静注视着她，不急于接话。

万靖顿了顿继续说，“好吧，你说得对，正是因为这些经历、这些思考，我才发现，我所期望的未来、我所期望的工作，务必是高难度、高挑战，并且高意义的。满足前两个的不少，但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却很少。”

她掀眸，看着莫少的眼睛询问，“我想确认一下，联合部的使命是什么？”

“联合部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其诞生与存续有且只有一个使命与目的——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再见旭日东升。”

“为了人类的未来……”

“为了人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