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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行且,你以为我这条命还是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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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且靠在客栈门口,看着这十二个人,面无表情。

“多少人死在她手里?”他忽然问。

沈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问你,这十二个人之前的那一批,多少人死了?”

沈七沉默了一会儿。

“七个。”她说,“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长公主从来不强迫任何人。”

“不强迫。”行且冷笑了一声,“她只是让你们觉得,你们欠她的。”

沈七没有反驳。她看着行且,目光平静。

江鸢站在他们中间,看了看沈七,又看了看行且。

“够了。”她说,“人是我答应的,事是我要做的。你们要吵,等我死了再吵。”

沈七低下头,退到一边。行且把斗笠往下压了压,转身回了客栈。

当天晚上,行且敲开了江鸢的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不是原来那把,是沈七带来的。刀鞘是黑色的,刀柄缠着旧布条,看着不起眼,但抽出来刀刃泛着冷光。

“拿着。”他把刀递过来。

江鸢没有接。

“我有。”

“你那把太短。”行且把刀塞进她手里,“沙狐的刀是杀人的刀,但只适合近身。这把远一点也能用。”

江鸢低头看着那把刀,抽出刀刃,在灯下转了转。刀刃上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长安”。

“长安?”她抬头看行且。

行且没有解释。

“你留着用。”他说,“我不用了。”

“为什么?”

行且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背着我走一夜。”

江鸢握着那把刀,没有说话。行且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沈七骑马走在前面探路,其他人分两批,一批在前一批在后,把江鸢和行且护在中间。江鸢骑马,行且也骑马——他的伤好了大半,但左臂还不能用力,缰绳用右手牵着,左手垂在身侧,姿势别扭得很。

照夜被江鸢搂在怀里,东张西望,兴奋得很。它这几天在小镇上憋坏了,终于能跑了,恨不得从马上跳下去撒欢。江鸢按着它的脑袋,不让它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的镇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灰黄色的戈壁,远处是连绵的沙丘,天很低,云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七从前面策马回来,侧身跟江鸢并排。

“江姑娘,前面有个驿站,要不要歇一下?”

“不歇。”江鸢说,“天黑之前多走点。”

沈七点了点头,策马往前去了。

行且从后面跟上来,与她并排。

“她在试你。”他说。

“试我什么?”

“试你是不是听她的。”行且的声音压得很低,“萧惊鸿派来的人,不会真心听你调遣。她们听的是萧惊鸿。你的命令,要先经过她们的手,传回去,再传回来。”

江鸢握着缰绳,看着前面。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缺人手。”江鸢打断他,“我需要人去沙漠里送死。她们愿意去,我管她们听谁的。”

行且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快黑了。沈七在前面找到一个废弃的烽火台,四面有墙,能挡风。队伍停下来,生火做饭。沈七的人很熟练,有人搭帐篷,有人捡柴火,有人烧水。一顿饭的功夫,营地就搭好了。

江鸢坐在火堆旁边,啃着一块干粮。照夜趴在她脚边,啃着一块骨头——沈七给它带的。

行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块干粮。

“明天就进沙漠了。”他说。

“嗯。”

“星盘带了吗?”

“带了。”

“地图呢?”

“也带了。”

行且沉默了一会儿。

“东西都在,人也在。”他看着火堆,“就差最后一步了。”

江鸢把干粮掰了一半,递给照夜。照夜叼过去,嚼得嘎嘣响。

“行且。”

“嗯。”

“你为什么留下来?”

行且看着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把那些棱角照得很清楚。

“我说了,我不是信她。”

“那你是信我?”

行且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江鸢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

照夜吃完了东西,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他是信我。”江鸢低头跟照夜说,“但他不敢说。”

照夜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问:为什么不敢?

江鸢摸了摸它的头,没有说话。

半夜的时候,江鸢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她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短刀,刀不在——她别在腰上了。她坐起来,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把帐内的东西照得影影绰绰。

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但江鸢听出来了——是沈七和另一个人。

“……长公主那边传了话,东西务必拿到手,至于旁人……只需按计划牵制,切勿节外生枝。”

“我心里有数。”沈七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只是眼下有旁人在侧,行事需得谨慎,不能露了半点破绽。”

“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随行之人,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咱们直接动手便是……”

“休得胡言!”沈七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厉色打断对方,“要是坏了长公主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话音落下,那人声顿时噤声,再不敢多言一句

脚步声远去,帐篷外面安静下来。

江鸢坐在黑暗中,握着短刀,一动不动。

照夜醒了,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腕。她摸了摸它的头,让它别出声。

天没亮,她就起来了。

走出帐篷的时候,行且已经坐在火堆旁边了。火快灭了,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他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星溅起来,又灭了。

“听见了?”他问。

“听见了。”

“还信她们?”

江鸢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堆余烬。

“不是信她们。”她说,“是信我自己。”

行且看了她一眼,把树枝扔进火里。

“那信我吗?”

江鸢转过头看着他。晨光还没照到他脸上,但他的眼睛很亮。

“信。”

行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江鸢觉得他想笑。

“那就够了。”他说。

队伍在晨光中出发,朝沙漠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沈七从前面策马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江姑娘,有人昨晚塞在驿站的。”

江鸢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小心长公主,她比夜枭更危险。”

没有落款,没有标记。

江鸢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谁写的?”行且问。

“不知道。”江鸢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但他说得对。”

行且看着她,没有问是谁。他策马往前,走在队伍最前面。

江鸢跟上去,照夜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沙漠。

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她把照夜按回怀里,拉紧了缰绳。

马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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