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林嫂往西坡走时,路过一间锁着的小木屋,里面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怒意:“你们这群土匪!快放我出去!我爹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鸢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林嫂见江鸢停步,解释道:“昨天刚绑来的,说是李家的小姐,叫千什么,性子烈得很。”
“千落?”江鸢心头一震,她怎么也……
江鸢走上前,推开了木门:“千落?。”
屋里的响动骤然停了。过了片刻,木门缝里透出一双怒冲冲的眼睛,正是千落。她看清是江鸢,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尖刻:“怎么是你?你也被绑了?真是报应。”
阿六在旁边急了:“李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江鸢拦住阿六,又对屋里道,“当年逃婚是我不对,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待在这里不安全,你爹肯定很担心,我跟林嫂说,让她放你出去。”
千落却不领情,哼了一声:“谁要你假好心?我爹会来救我,不用你管!”
江鸢还是给她解了绑,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跟过来的?”
江鸢看着那双强装镇定却藏了丝慌乱的眼睛,心里便有了数。江鸢没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放轻了语气:“山路难走,你一个姑娘家跟这么远,就不怕再遇上危险?”
她果然被这话堵了一下,眼睫飞快地颤了颤,隔了会儿才硬邦邦地反驳:“谁、谁跟你了!我就是……就是恰巧路过,被他们抓错了!”话尾的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些,没了刚才的尖刻。
“我想在哪就在哪,本小姐觉得这风景好就在这住下了。”
江鸢没再跟她争执,转头对林嫂说:“绑了她,对村寨没好处。就她这个性子,照现在这个情况,撵也撵不走。就让她在这,过几天住不惯就回去了。”
林嫂听了江鸢的话,往屋里瞥了眼千落,又凑到江鸢身边压低声音:“这丫头性子烈,留着怕是要闹腾出事儿来,万一惊动了山寨里的人……”
“我担保。”江鸢打断她,“若是她家里来找麻烦,我来应付”
江鸢又朝千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嫂放宽心:“她就是嘴硬,心里有数。真要闹,刚才就不会跟我掰扯‘恰巧路过’了。”
这话没刻意压低,千落听得真切,当即拔高了声调反驳:“谁嘴硬了!我就是觉得这破地方待着自在,要你多管!”
林嫂被她这声喊得皱了皱眉。
千落顿了顿,声音弱了半截,却还嘴硬:“我……我自有办法,不用你们操心。”
江鸢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林嫂,先找间干净点的屋子给她,再拿点吃的来。”
林嫂应了声“好”,又看了千落一眼,才转身要走。千落却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不用你们的东西,我自己带了吃的。”
林嫂脚步没停,只回头淡淡道:“那你自己留着慢慢吃。这山里夜里凉,我多拿床薄被给你,不是求你领情,是怕你冻病了,还得我们伺候。”说完便径直走了,留千落站在屋里,脸涨得通红,却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然后江鸢又和林嫂子一起离开了。
等走远了,林嫂才道:“你倒肯为她说话。”
“也是我有错在先”江鸢轻声道,“欠她的,总得还。”
林嫂了然点头,继续带江鸢往西坡走。到了地方,果然如江鸢所说,坡上满是碎石,只有零星几处土坡长着杂草。江鸢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这土是沙壤土,透气好,适合种粟米。先让汉子们把碎石捡出来,堆在坡边当田埂,再把土翻松,撒上草木灰当肥料——草木灰寨里应该有吧?”
“有,灶膛里天天都有!”跟来的络腮胡立刻接话,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江鸢站起身,指着坡地划分区域:“阿六,你去跟寨里的妇人说,让她们把草木灰攒起来,过筛子筛细。林嫂,麻烦你叫几个汉子来,我教他们做简易的木犁,用两根木头和绳子就能做,翻地比锄头快。”
“目前我们现在是真的难过,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冒险,但愿你真能带这个村子越变越好,但愿我没有看错。”
江鸢拍了拍林嫂子的肩膀,“你放心”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阿六跑去传话,林嫂叫了五六个汉子过来。江鸢找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木头,先把其中一根削成犁头形状,再用藤条把另一根木头绑在上面当扶手,最后拴上绳子:“两个人在前拉,一个人在后扶着,顺着土垄走,能把土翻得又深又匀。”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试着拉了拉,惊喜道:“真省力!比用锄头挖快多了!”
其他人也围过来学,不一会儿就做了三个木犁。汉子们拉着木犁在坡上翻地,尘土飞扬却没人喊累;妇人们端着筛好的草木灰,撒在翻好的地里,脸上带着笑意;连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拿着小篮子捡碎石,时不时凑过来问江鸢:“阿鸢姐姐,粟米什么时候能种啊?”
江鸢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等把地翻完,过几天雨季后就能种,到了秋天,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粟米饭了。”
孩子眼睛一亮,又跑去捡碎石了。照夜蹲在坡边,看着忙碌的众人,尾巴轻轻晃着。林嫂走到江鸢身边,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没想到,你真的懂这些。”
江鸢望着翻好的土地,:“以前跟着家里的老农学过,能帮上大家就好。”
夕阳西下时,西坡的半块地已经翻完,草木灰也撒好了。众人收工时,眼里都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黑风寨的日子,就要慢慢好起来吧——而江鸢的棋局,也正一步步走向正轨。
西坡的土地翻得差不多时,江鸢蹲在田埂上歇脚,照夜爬在江鸢旁边旁边,吐着舌头。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山贼正用袖子擦汗,他叫小石头,手上满是老茧,裤脚还沾着泥。
见江鸢看他,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