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端着一杯水给江鸢,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眼底。江鸢忽然想起系统那句“柔能克刚”,难道是温柔待人,叫江鸢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吗?
或许这背后的秘密,比江鸢想的更复杂。
夏日的阵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天亮之前雨就已经停了。
第二日,武当山比试场人声鼎沸。
江鸢混在其中,阿六就站在江鸢身旁。江鸢没有叫照夜跟来,带着照夜终究引人注目,便叫隔壁房的小道童帮忙照看照夜。
许是小道童看照夜如此可爱,也欣然应下。
江鸢换了身灰布短打,再给自己脸上点了颗痣,以防被人认出江鸢与江鸢爹相似的外貌。
看台最高处,萧彻依旧戴着那副银面具,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动。
“听说今年武当要亮出镇派之宝‘流云剑’,说是能认主呢。”
“听说这流云剑自老掌门死后,几十年来再无人能打开。”
旁边有人议论,江鸢正听得入神,忽觉一阵锐风袭来——是流云剑!
那剑不知怎么被触动,竟挣脱剑匣,直挺挺朝江鸢旁边的阿六刺去!
这次江鸢看的真切,看台上的萧彻正在盯着阿六,而阿六在此出神,心不在焉,以至于建剑飞来他都没有注意。
江鸢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在剑柄上一弹,那剑“哐当”一声钉在旁边的石柱上,剑身还在嗡嗡震颤。
全场瞬间死寂。
“那小子……竟能弹开流云剑?”
“除非将武当派的绝世武功练到炉火纯青才可操控流云剑,就现在的武当派,无一人由此修为。且不说这有多难,就他这身装束也不像武当派的人。除非就是人和傀阴绝有关…”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来,江鸢心头一沉,拉着阿六的手就往人群外挤,江鸢能感觉到少年的指尖微颤。
脸上的痣或许能降低风险,但经刚才这一遭,许多人肯定已经盯上江鸢,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有关傀阴绝的事。
果然,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有很人跟着上来,其中就有些黑衣人,江鸢只能说黑衣人怎么无处不在呀?
黑衣人追了上来,面罩下的眼睛泛着冷光。
其他看客手中隐隐握着兵器。
黑衣人紧追不舍,暗器如雨点般飞来,江鸢挥袖挡开,肩头却还是挨了一下,箭头穿透衣料,刺骨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往这边走!”阿六反手轻轻握住江鸢的手,拉着江鸢拐进一条岔路,脚下是陡峭的石阶。
阿六回头,见江鸢胸口渗出血迹,抽出腰间短刀就想回身拼命。江鸢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可追兵穷追不舍,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最终竟走到一处悬崖边。云雾在崖下翻涌,深不见底。黑衣人已追到身后,为首的冷笑一声:“束手就擒,下面是悬崖,下去可能粉身碎骨。”
江鸢和阿六俩跳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江鸢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不知坠落了多久,身下忽然撞上一片柔软的藤蔓,缓冲了大半力道,两人滚落在一片潮湿的苔藓地上。
这时江鸢和阿六的手还依旧紧紧拉着。
少年时期的爱恋其实很简单,一次简单的脸红,一次简单的心动。
阿六眼睛动了动,他先醒了来,江鸢也随后醒。
他们俩看着紧拉着的手,连忙抽开。
来不及尴尬,胸口就传来一阵疼痛。箭头还插在江鸢肉里,一动就疼得钻心。
他似乎想帮江鸢拔箭,江鸢猛地按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厉害:“别碰。”
女子的衣襟本就单薄,一旦解开,身份必然暴露。
这些日子男装打扮,与他同吃同住,全靠谨小慎微才瞒到现在。
江鸢心里思索着。
阿六的手顿了顿,可依旧没有停止动作,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
江鸢一愣,抬头看他。他避开江鸢的目光,指尖轻轻拂过江鸢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当你把我救起来,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怕惹江鸢生气似的。
他小心翼翼的扒开江鸢上肩的衣服,“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江鸢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江鸢想到了10年前胸口的那一剑。
这次,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江鸢胸口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的眼神清澈又专注,像山涧的水,映着洞里微弱的光。那目光里藏着的情意,小心翼翼,带着点卑微的讨好。
“别动,”他按住我想躲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柔,“再疼,也得把箭拔出来。”
箭头被他用巧劲拔出的瞬间,江鸢疼得闷哼一声,他立刻用布巾按住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江鸢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忍一忍,”他望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