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记忆碎片已入储物空间】
阿六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搏斗后的潮红,目光落在江鸢流血的腿上时,那点狠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急惶。他几步跨过来,将落下的饼捡回背篓,又将背篓背在身上。他蹲下身想查看江鸢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干脆俯身将江鸢打横抱起。
“你……”江鸢刚想挣扎,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应该抛下你一个人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避开江鸢的伤处。江鸢愣了愣,随即笑道:“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娇弱姑娘,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江鸢一眼,眼神固执得很,脚步不停往回走。背篓里的石子饼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虽然他腿伤还未痊愈,可一点也不颠簸。
被他这样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江鸢突然感觉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通通”地跳得厉害。
江鸢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手臂肌肉绷紧的力度,一时间竟忘了再说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视线落在他汗湿的颈侧,心跳声仿佛盖过了街上的所有声音。
回到客栈,他叫来大夫。阿六小心地将江鸢放在床榻上。
老大夫掀开江鸢裤腿,看清那枚嵌在肉里的暗器时,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捻着飞刀边缘仔细端详,又用指尖敲了敲刀身,沉声道:“这飞刀……是‘寒铁刃’的样式啊。”
江鸢感觉这很像十八年前那沙漠里的飞刀。
江鸢心头一震,阿六也猛地看向大夫:“您认得?”
“认得,认得。”大夫叹口气,拿出小巧的银钳,“前些年江湖上出过一伙歹人,就惯用这种飞刀,刃薄带寒,淬了麻筋药,挨上一下便动弹不得。十几年前那伙人就销声匿迹,这飞刀也少见了……”
说话间,他已捏住飞刀尾端,手腕微旋,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飞刀被稳稳钳出。江鸢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汗,阿六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问:“大夫,怎么样?”
“无妨,麻药劲过了会疼些,清理干净上药就好。”老大夫一边敷药一边叮嘱,“这几日别碰水,忌辛辣,静养着吧。”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照夜颠颠跑进来,一眼就瞧见江鸢腿上的绷带,顿时炸了毛,冲着阿六龇牙咧嘴地“汪汪”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紧紧夹着,像是在怪罪他没护好江鸢。
还对着他的靴子虚咬了一口,满眼警惕。
接下来几日,照夜寸步不离守在江鸢床边,只要阿六一靠近,它就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呼噜噜响,时不时还冲他龇牙,那凶狠模样,活像只护崽的母兽。
阿六每日端药送饭,都得先对着照夜赔笑,把吃食往它面前推推,轻声道:“我给公子送吃的,没别的意思。”照夜却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直到确认他没恶意,才悻悻地挪到一边,依旧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鸢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阿六见江鸢笑了,也跟着松了眉,伸手挠挠头,眼底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你好了,我给它买肉干赔罪。”
这些日子,阿六的话倒多了起来。
照夜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哼唧了一声,尾巴却悄悄翘了翘。
过了几日,江鸢的伤好了,雨也停了。
天终于放晴了。阳光透过客栈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空气里都少了几分湿冷。
江鸢们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阿六正蹲在门口收拾背篓,见江鸢走出来,立刻站起身。照夜则亲昵地蹭着江鸢的裤腿。
一路向西,路边景色也渐渐不同。官道旁的草木愈发葱郁,山路也渐渐陡峭起来。走了约莫两日,远远望见云雾缭绕间,隐约露出青灰色的殿宇飞檐。
前面就是武当山了
江鸢望着那片山影,心头微微一沉。阿爹当年就是在武当山上正式卷入了那场关于“傀阴绝”的风波。阿爹本想和武当派掌门商议傀阴绝的归处,不知怎么的?傀阴绝能控人神智,称霸天下的消息就传开了。
突然,山道旁忽然窜出两个道童,身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见了江鸢们便上前行礼:“二位是往武当山去?”
江鸢点点头。
道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稍年长些的说道:“近来山中有贵客,怕是不便随意接待。不过二位若只是借道,可从侧路绕行。”
“贵客?”我心头一动,“不知是什么人?”
道童却不再多言,只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鸢们走侧路。
避开前山的耳目,江鸢们绕到后山一处隐蔽的石阶。石阶被藤蔓掩着,倒像是许久没人走过。小黄狗照夜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确定没动静了才回头摇尾巴。
到半山腰时,恰逢两个挎着药篮的小弟子说说笑笑地走来。江鸢们三个躲进岩后,只听其中一个道:“听说了吗?那位萧彻王爷这次带了不少护卫,住的可是三清殿旁边的客院,掌门师伯每日都要亲自去回话呢。”
另一个接话:“何止啊,山下还来了些江湖人,也不知是干什么……”
悄悄瞥向身旁的阿六,他正望着道童远去的方向,侧脸隐在树影里,瞧不清神情。那时江鸢并未留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