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少宗主为何而来。”朱华直入主题,“是为了傀阴绝,为了查清当年真相。”
江鸢点头:“还请朱叔告知。”
朱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宗主得到傀阴绝,是十八年前秋天。具体如何得来,他从未详说,只知是从西域带回的。消息走漏得极快,不过月余,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最先上门的是武当。”朱华眼中闪过冷意,“打着‘代为保管,以免落入邪道之手’的旗号,实则是想据为己有。宗主拒绝了。”
“之后是日月神教、血影教……名门正派,邪魔外道,轮番上阵。软的硬的,明的暗的,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宗主疲于应付,决定将傀阴绝送往西域某处藏匿,却不想……”
他声音哽住,握杯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想消息还是走漏了。沙漠那一战,我们中了埋伏。对方人手众多,武功路数诡谲,不似中原门派。宗主为掩护我们突围,独自断后……”
江鸢握紧拳头:“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朱华摇头,眼中满是痛苦,“我们查了十八年,毫无头绪。只知他们背后势力庞大,或许……不止一方。”
“不止一方?”
“是。”朱华压低声音,“我后来暗中查访,发现当年那场伏击,有几拨人马。有的要抢傀阴绝,有的……似乎是要灭口。”
“灭口?”
“宗主在西域,恐怕不止带了傀阴绝回来。”朱华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还带回了别的秘密——一个足以动摇某些根基的秘密。所以有人不仅要宝物,还要他的命,要所有知情人的命。”
江鸢脊背发凉。
“这些年,我暗中查访,有几方势力嫌疑最大。”朱华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几个符号:
“其一,日月神教。行事诡秘狠辣,教中多奇人异士,一直有颠覆武林、一统江湖的野心。”
“其二,血影教。信奉邪神,手段残忍,常暗杀武林人士夺取秘籍,甚至用活人练功。”
“其三,”他顿了顿,“武当。”
江鸢一怔:“武当是名门正派——”
“那是从前。”朱华冷笑,“近二十年,武当势微,为巩固地位,行事早已偏离正道。当年他们第一个上门‘劝’宗主交出傀阴绝,被拒后,曾放话‘怀璧其罪’。”
“还有吗?”
“有。”朱华声音更沉,“恐怕还有朝廷势力。”
“朝廷为何插手江湖事?”
“傀阴绝若真能号令江湖,朝廷岂会坐视?”朱华看着她,“少宗主,你要明白,这潭水太深。当年争夺傀阴绝的,可以说是整个江湖、整个天下。你爹娘……是这漩涡中心最无辜的牺牲品。”
江鸢闭了闭眼。
许久,她轻声问:“朱叔,您说爹还带回了别的秘密——是什么?”
“我不知道。”朱华摇头,“宗主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当年他从西域回来后,有几个月心事重重,常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对着西北方向出神。有一次我送茶进去,听见他喃喃自语……”
“说什么?”
“他说:‘原来如此……竟是这样……’”
书房里陷入沉默。窗外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像无数叹息。
照夜趴在江鸢脚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少宗主,”朱华忽然起身,郑重抱拳,“属下知道劝不住您。但请您务必小心——这条路,是看不见尽头的荆棘丛。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江鸢扶起他,眼神坚定:“朱叔放心。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朱华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宗主。他红了眼眶,重重点头:
“好……好!不愧是宗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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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鸢在华山宗住了三日。
朱华将当年的事细细讲给她听,带她看了父亲的书房、练功场、甚至母亲曾经种过的一片梅园——如今梅树已枯,只剩残桩。
第三日清晨,江鸢告辞。
朱华送她到山门外,佝偻的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少宗主今后有何打算?”
“先查日月神教和血影教。”江鸢道,“这两派行事张扬,或许能找到线索。”
“需要属下做什么?”
江鸢摇头:“朱叔,您守了十八年,够了。今后……去过您自己的日子吧。”
朱华却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我一介残躯,半截入土,别无挂念。这华山宗,我会继续守着。少宗主若有需要,派人捎个信,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江鸢眼眶发热,深深一揖:“保重。”
“少宗主也保重。”朱华回礼,声音沉稳而恳切,“愿天护佑,祸不侵,前路坦途无阻碍。”
江鸢转身下山,照夜跟在她身侧。
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山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在晨雾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望的石像。
她摸了摸腰间玉佩,触手温润。
前路茫茫,但她已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婴儿,也不是两年前那个天真莽撞的少女。
她是江鸢。
是江宴和沈砚秋的女儿。
是注定要在这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系统提示:玩家已触发主线任务“迷雾重重”。当前进度:1%】
【任务目标:查明江宴之死真相,寻找傀阴绝下落】
【任务提示:日月神教分坛位于江南洛城,血影教踪迹近日出没于蜀中】
江鸢脚步微顿,望向南方。
洛城吗?
那就从那里开始吧。
她紧了紧行囊,带着照夜,踏上了通往江南的路。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蜿蜒的山道上,坚定地向前延伸。
江湖路远,血仇未雪。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有些真相,总要有人揭开。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